第4章

存单落袋，只为心安------------------------------------------，失重感彻底褪去时，罗羽的指尖还残留着小奶猫软绒绒的毛发触感。，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才终于确认，自己是真的从副本里回到了原主这套120平的房子里，窗外是鹿城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屏幕亮了又暗，来电提醒和飞信红点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可罗羽连瞥都没瞥一眼，手指先点开了银行的到账短信。，一条100万的通关现金奖励，一条127万的直播打赏分成，合计227万。，反复看了三遍，指尖才不受控地微微发颤。、轻飘飘的狂喜，混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被HR把指着鼻子嘲讽“就你这样的，进厂打螺丝都嫌你手脚慢”。那时候哪怕他卡里还有30多万存款，可连瓶三块钱的可乐都要犹豫半天。，他卡里躺着227万，还有系统刚加上的20年寿命。，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路人的哭喊和尖叫，混着快音视频里撕心裂肺的解说，全是关于天道游戏、副本具现的内容。，所有人都陷在灭顶的恐慌里，只有他，坐在这套宽敞的房子里，揣着两百多万的存款，心脏跳得飞快，恍如梦中。，突然的暴富还是让他感觉不踏实。，把***揣进内兜，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拉开门走了出去。，可一出单元门，铺天盖地的恐慌就砸了过来。，有个年轻人抱着手机蹲在地上哭，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哥没了，他进副本没出来”。，一个大妈瘫在那里，脸色惨白，被人扶着，嘴里说着“我儿子一夜就老了二十岁，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成中年人了”。
路过的行人，十个里有八个都在刷手机，脸上全是惶惶不安，连走路都在东张西望，生怕下一秒就有怪物从角落里窜出来。
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只有罗羽，戴着耳机，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耳机里放着原主平时常听的歌，调子轻快，和周遭的死寂恐慌格格不入。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闪回穿越前的画面。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很闹腾，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所有人都在笑着刷视频、和朋友打电话，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只有他缩在角落，攥着被拒的简历，浑身发冷，连呼吸都觉得累。
全世界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他困在失业的恐慌里，孤立无援。
而现在，全世界都陷在恐慌里，只有他揣着两百多万，走在阳光下，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荒诞，又梦幻。
走到商业银行门口，大堂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先生**，请问您要**什么业务？我们行现在有最新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比定期高不少，还有配套的保险套餐，保障全面，要不要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换做以前，罗羽或许会局促地摆手走开，可现在，他只是摘下口罩，装傻似的挠了挠头：“理财？听不懂，太复杂了。会不会亏啊？”
经理立刻拍着**保证：“先生您放心，我们这款是保本型的，绝对不会亏，收益还比定期高两个点呢！”
“算了算了。”罗羽摆摆手，语气很干脆，“太麻烦了，我脑子笨，整不明白这些。就办三年期的大额存单，你们**最高利率的那种，存200万，剩下的零头我留着日常用。”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显然没见过放着高收益理财不买，非要存死期的年轻客户，可还是耐着性子，给罗羽走了流程。
坐在柜台前，罗羽的指尖一直点着柜台的玻璃，跟着耳机里的调子，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好日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直到柜员把盖好章的存单递过来，他才停下动作，反复核对了三遍存单上的利率、存期、金额。
确认没有任何隐性扣费，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就是纯纯粹粹的定期存款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存单折好，揣进了内兜最里面的夹层，按了两下，确保不会掉出来。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从银行出来，路过街角的便利店，罗羽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
以前他进来，只会拿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或者挑选半天拿瓶可乐。现在他随手拿了瓶可乐，走到收银台结账。三块钱，扫码付款的时候，收银员提醒他：“先生，现在有中奖活动，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罗羽问言随手打开瓶盖，上面印着“一元换购”。
再拿一瓶，打开，又是“一元换购”。
就这么一瓶接一瓶，连中了16瓶，便利店老板的眼睛都直了，盯着罗羽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罗羽好呵呵的扫码付款，一手一个袋子转身走出便利店，冰可乐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心里的爽意快要溢出来了。
回到小区，楼下已经围了不少扛着摄像机的人，他低着头，从侧门绕了进去，没被人发现。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他才拿起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
99+的未接来电，99+的飞信好友申请，短信收件箱直接爆了。
他随手划了两下，全是媒体的采访请求、陌生网友的求攻略私信，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申请备注里骂他自私，骂他冷血，说他手握通关秘诀，却不肯无偿公开，不顾同胞死活。
罗羽挑了挑眉，没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他失业被逼得进厂干两班倒的时候，没人管他的死活；他被HR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没人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现在他靠自己的能力通关游戏，就该无偿奉献？凭什么？
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脑袋？
他随手把手机调成调成飞行模式，连上wlan，靠在沙发上，刷起了快音。
首页全是天道游戏的相关内容，有玩家直播副本里的惨烈厮杀，有up主解说副本具现的危机。
还有一个爆火的视频，拍的是一个30多岁的当红顶流，副本任务失败，被扣了20年寿命，一夜之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从朝气蓬勃的“青年”，变成了萎靡不振的老登，对着镜头哭得撕心裂肺。
评论区全是同情哥哥和天道不公，可罗羽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冒出了点不合时宜的黑色幽默：挺好，少走20年弯路，直接从流量明星进化成“老戏骨”。
当然还有不少通关玩家拍得炫耀视频，光奖励都晃花了网友的眼。
评论区里不是羡慕嫉妒，就是求大腿求攻略，当然少不了的还有难听的谩骂。
对罗羽而言，比起副本里的生死游戏，比起怪物具现的恐慌，那种走投无路、全世界都对你冷眼鄙夷的失业焦虑，才是真的能把人**的地狱。
而现在，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