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墟之间------------------------------------------。，不是消失，景离回头时，看见的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面完整的、布满青苔的石壁。他伸手触摸，指尖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与周围洞壁别无二致。他沿着记忆中的方位摸索了三遍，每一寸岩石都是真实的、坚实的、存在了至少数万年的。，没有暗门。。“路呢……”白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们明明是从那里进来的……”。他退后几步，抬头看洞顶。那片倒悬的磷光星空依旧，**的光芒依旧，洞壁上的蝠龙已经退回最深处的阴影里，两团幽蓝火焰悬浮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边，没有再进攻。。。，是陈述。“领航员。”他在意识中低声唤道。“我在。”声音比之前稳定许多，能量补充后的领航员明显恢复了一部分机能，“此处空间结构存在异常。入口并非被‘关闭’，而是被‘抹除’，或者说，我们进入时，它本就不是永久存在的通道。什么意思？类似单向传送门。”领航员停顿片刻，似乎在处理信息，“庙内的机关触发后，空间被短暂‘折叠’，将你们直接投送到此处。折叠通道只维持数秒，之后自动复原。这种级别的空间操作……远超普通修仙者的能力范畴。”。，底座凹槽空空如也。那块晶体已经融入他体内，化作装甲全功能解锁的燃料。但他现在想起另一件事——壁画**幅：金属人形将发光物体嵌入石柱底座。
嵌入，不是取出。
“这里原本封存着什么东西。”景离说，“我拿走了。”
“是的。”领航员没有否认，“并且吸收了。”
“这地方就是为了**它建的？”
“不确定。但这座**的作用更接近于‘保存’而非‘**’。壁画记录的是馈赠与守护，不是封印与囚禁。”
景离沉默了几秒。
“那只蝠龙呢？”
“误入者。从伤势和能量波动判断，它被困在此处约三万年。胸口旧伤非战斗所致，更像是强行突破某种禁制时留下的。它出不去，也无法死亡，只能衰老。”
景离抬头望向洞顶深处那两团幽蓝火焰。
三万年，想来，它可能已经疯了吧。
困在这无出口的地下洞窟，守着无法夺取的能量，靠猎杀偶然坠入的猎物苟延残喘。
他没有说话。
“现在怎么办？”白芥蹲在一块岩石旁，双手环抱膝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声音出卖了她。她今年最多十七八岁，白天还在山上采夜开花的草药，晚上就被拖进这个有去无回的古代遗迹，被三万年蝠龙追着咬。
她没哭，已经很了不起了。
景离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休息一会儿。”他说，“然后找路。”
“你确定还有路？”
“那只蝙龙在这里苟活了3万年，没**。”景离朝蝠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里要么有许多单向通道，曾经被人误入而消失，但是，蝙龙不可能被困三万年了，还没找到一个，就只能说明还存在着有一个双向通道。”
白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来，蝠龙应该早就找到那个双向出口了，但为什么它还是出不去呢。”
景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正的出口，应该在石柱那里。”
此时，领航员的声音忽然从脑中传来，“分析正确，用那位机神残留的能量激活石柱就也许能传送出去。”
“走吧。”景离说。
白芥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她环视洞窟，目光掠过**、壁画，最后落在中央的发光石柱上。
景离站起身来，带着白芥走向石柱。
越靠近石柱，景离体内的那股能量就越活跃。
最终，他们来到石柱前，景离操纵机甲覆盖手部，轻轻的触碰石柱。不过几秒，石柱便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两人皆是眼前一白，便瞬间感到一种无形拉扯，当他们再次睁眼时，感受到的，是风。
风。
真正的风，带着草木清香，带着凌晨凛冽的寒意，带着两轮月亮即将隐没前的最后一点银辉。
天还没亮。
但天边已经泛起一线蟹壳青。
当他们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狭窄的裂隙中，头上便是璀璨的星空。
这道裂隙估算也有个500米，想直接爬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景离直接启动了装甲的**翼系统。
景离走上前，一把将白芥抱起。
白芥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景离没有回答。
**器的轰鸣就是他的回答，不过数息，两人便来到了裂缝外。景离放下白芥，在景离的感知中，**里的机神能量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空间已经因为失去能量维护，已经崩解了。”领航员的声音在他脑中想起。
白芥半蹲在裂隙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灌进喉咙，冷而烈。她咳了几声，抬头看向夜空
，两轮月亮已经落到山脊线后，天边那抹蟹壳青正在缓慢铺开。
她活过来了。
“你……”她转过头，看向景离。
景离正站在裂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装甲已经褪去，银白色的光纹在手背上闪了闪，彻底隐入皮肤之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白芥注意到他握了一下拳，像在确认什么。
“刚才那个，”白芥小心地问，“也是你的……法宝？”
景离沉默了两秒。
“算是。”
白芥没有追问。她见多了山里的猎人、偶尔路过的修士，那些人有剑、有符、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法器。但景离身上那副银白色的铠甲……太不一样了。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符文流转。
像一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压下满腹疑问，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泥土：“那我们现在……能下山了吗？”
景离没答。
他正在听领航员说话。
“**空间已彻底崩解。”领航员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失去那块机神核心残片后，支撑空间折叠的能量回路无法维持。蝠龙……也已随空间湮灭。”
景离顿了一下。
那两团幽蓝的火焰，三万年的囚徒。
“没有其他出口？”
“在崩解前，检测到空间裂隙短暂开启。您携白芥脱离的通道，是**剩余能量的最后一次定向投射。设计意图明确：供‘取走核心者’离开。”
供取走核心者离开。
不是供闯入者离开。
这座**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困人的——它是用来“交付”的。
景离没说话。他想起壁画上那个金属人形嵌入晶体的姿态。那是馈赠，是托付，是某种跨越十万年的等待。
他接过了。
“领航员。”
“在。”
“那块核心残片，”景离问，“是机神留给后来者的？”
“无法确认意图。”领航员的语气罕见地有些迟缓，“但根据飞船前主人的数据日志片段……他曾多次往返流岚巨星周边星域。最后一次离开时，能量核心完整度低于正常巡航标准。他认为此行‘有去无回’。”
景离沉默了。
四十亿年前陨落在太阳系的机神，在更早的时候就来过这里。
他把什么东西留在了流岚巨星，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封印。
是为了等。
“景离？”白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景离回过神。
“没事。”他说，“下山。”
白芥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她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西南侧：“那边。翻过两座山头，就是我们村子。”
晨光熹微。
两人沿着山脊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夜里露水重，山石湿滑，白芥却走得极稳，显然习惯了这种地形。景离跟在后面，靴子几次打滑，都被他及时稳住。
他清晰感知到了一点，他的身体再次被强化了。
不只是装甲带来的力量。那块晶体融入体内后，他的听觉、视觉、反应速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能听见百步外树叶上露水滴落的声音，能看见晨雾中蛛网的每一根丝线。
但这不是灵力。
领航员称之为“宇宙能”，是机神运用的本源能量。他体内现在存有一份未经提炼的原矿——庞大、混沌、需要漫长的打磨。
“您还远未掌握它。”领航员说，“刚才在**中的爆发，是晶体核心与装甲的应激反应。若再次战斗，剩余能量仅够维持装甲全形态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景离记下了这个数字。
翻过第一座山头时，天色彻底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不是地球的金红，而是一种温润的淡金色，将山林染成暖融融的青绿。白芥停下脚步，从背篓里翻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景离。
“早上露重，吃点东西暖胃。”
景离接过。饼很硬，带着杂粮的粗糙口感，嚼久了有淡淡的甜味。
白芥自己也啃着饼，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村落炊烟上。
“我爹肯定急坏了。”她小声说，“我昨天说天黑前回去的……”
她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
景离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被山风吹乱，她随手拨到耳后，露出沾了泥灰的脸颊。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同龄人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她已经能独自进山采夜开花、在破庙烤山薯、被三万年蝠龙追杀后还能爬起来自己走下山。
“你经常一个人进山？”景离问。
“嗯。我爹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白芥咬了一口饼，“村里人说西边山头有夜开花的金线品种，一株能卖五十文。我就想来找找。”
“找到了吗？”
“没。”白芥笑了笑，“找到了也不至于住破庙。”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景离：“你呢？你有家人吗？”
景离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白芥“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转过头，继续啃饼。
沉默持续了片刻。
“那你以后想去哪？”白芥问。
景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说不知道。他没有目标，没有归处，从福利院出来后辗转数个城市、换了许多份工作，从来没有“想去的地方”。被车撞飞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遗憾，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嫣然已经接受，不再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成神。”他说。
白芥噎了一下。
“成……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