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接下来几天,病房里没缺过人。
公司高管,商业伙伴,各方势力派来探口风的人。
他们带着鲜花果篮和各种昂贵的补品,堆满了半个房间。
每个人都说着得体的话,关切地询问恢复情况,拐弯抹角地打探我什么时候能回公司主持大局。
我躺在病床上,微笑着应付所有人,心里却在计算。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个访客离开,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江余烬呢?”我问一直守在门口的助手。
周叙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江先生这几天,没来过。”
“他在哪?”
“在照顾林小姐。”周叙说得很小心。
“就是火灾那天,他救出来的那个女孩,林晚星。她在七楼烧伤科,情况不太好。”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昨天去找过江先生,”周叙的声音更低了。
“表达了您希望他能来看看您的意愿。江先生他......”
“他说什么?”
“他说,”周叙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说您身边不缺人照顾,多他一个不多。但林小姐那边,只有他了,他走不开。”
只有他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十五年前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我在回老宅的路上,看见街角蜷缩着一个黑影。
车灯照过去,是个少年,穿着单薄的***,赤脚蜷在雪堆里。
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渴望光的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像一头濒死的小狼。
警惕,凶狠,但深处是藏不住的绝望。
“带上他。”我对司机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江余烬。
十四岁,父母双亡,在街头流浪了半年,偷东西,捡垃圾,跟野狗抢食,浑身是伤,左脚冻伤严重,差点截肢。
我带他回家,给他治伤,教他认字,教他规矩。
他学得很快,从连刀叉都不会用到能在商业谈判里独当一面,只用了十年。
我记得他第一次穿上西装时的样子。
那是我找人量身定做的深灰色三件套,他站在镜子前,手指抚过面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不喜欢?”我问。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兴奋。
“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以后会有更好的。”我说。
他走到我面前,忽然单膝跪下来,握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手背上。
“我的命是您给的,”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辈子,我只听您一个人的话。”
那个画面到现在还清晰得像昨天。
而现在他说,他走不开。
我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周叙摆了摆手。
“知道了,”我说,“你出去吧。”
周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侧过头,看向窗外。
我想起江余烬学开枪的那天。
射击场里,他握着枪,手在抖。
我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枪身。
“怕什么?”我在他耳边说。
“没怕。”他嘴硬,但呼吸是乱的。
砰——
**脱靶,打在后面的挡板上。
“再来。”我说。
那天下午,他打完了五百发**。
到最后,手稳了,眼神也变了。
从靶场出来时,他走在阳光下,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终于开刃的刀。
那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现在这把刀,捅向了我。
林晚星。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女人,一场恰到好处的火灾,一次毫不犹豫的抛弃。
江余烬,你最好是真的蠢。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