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朝辰回到自己的院落,贴身小厮连忙上前扶着他,眼眶通红,“公子,您这是何苦啊......快,我去请太医!”
“不用。”沈朝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拿金疮药来就行,别声张。”
小厮不敢违抗,连忙去拿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药膏擦在伤口上,钻心的疼,沈朝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七年。
他为她放弃实权,为她隐忍七年,陪她从骄纵公主走到如今的昭阳公主,结果呢?
为了一个乐师,她竟对他下此狠手,三十鞭,鞭鞭见血,也鞭鞭抽在他的心上。
多狠啊。
沈朝辰让小厮退下,独自坐在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全是谢瑶这些年送他的东西。
有蜀地最好的绣娘做的锦袍,有去年生辰她特意让人从西域带回来的玉佩,还有她亲手给他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珍藏了多年。
每一件,她都曾亲手替他戴上,笑着说:“我的朝辰,穿什么都好看,戴什么都合适。”
动作太大,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可他不管,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将木箱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转身取下烛台,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那些东西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烧吧。
烧干净了,就什么都忘了。
也好。
第二日一早,沈朝辰醒过来时,背上的伤口依旧疼得厉害,他让小厮用布条将背紧紧缠好,藏在衣衫里。
还有一天,旨意就该下了,江州路远,他得提前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京城最好的笔墨斋在东街,是***留给他的遗产,这些年一直由小厮打理,经营得不错,也是他在这公主府里,唯一的底气。
可今天,铺子门口竟挂着“暂不待客”的木牌。
沈朝辰皱了皱眉,直接推门进去。
铺子里很安静,见他进来,伙计连忙迎上来,神色慌张,“驸马爷,今日铺子不接待客人,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沈朝辰没理他,一转头,却看见了许泠舟。
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地上随意丢着名贵的砚台纸张,都是***珍藏的宝贝。
“这支笔还行,就是笔杆不够精致。”许泠舟对着伙计挑剔地说,“都包起来吧,我拿回去给公主看看。”
“是,许公子。”伙计连忙应声,弯腰去捡地上那些被糟蹋的墨宝。
沈朝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那是她母亲珍藏的墨宝!是当年外祖父从蜀地千里迢迢带回来给母亲的生辰礼!母亲自己都舍不得多碰几下,大半都留在了这铺子里,说是将来给他压箱底!
如今,却被许泠舟像垃圾一样挑挑拣拣,随意糟蹋。
“谁准你碰这些东西的?!”
沈朝辰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许泠舟转过身,看到沈朝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哟,驸马爷也来买笔墨?可惜啊,今天这铺子被我包了,驸马爷改天再来吧。”
沈朝辰没接他的话,抢过伙计手里的纸张,上面赫然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抬眼盯着许泠舟,一字一句道:“把这些墨宝,给我捡起来。弄脏的,弄皱的,照价赔。然后,滚出去。”
许泠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冷笑道:“驸马爷好大的口气。可惜啊,现在这铺子,我说了算。”
他慢悠悠地走到沈朝辰面前,一脸得意,“公主心疼我前几日受了伤,特意把这铺子过到我名下,来补偿我。现在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些衣裳,包括这些伙计,包括这块地——都是我的了。”
他直起身,抬高声音,“驸马爷要是实在喜欢哪件,我可以送你。毕竟,咱们也算家人一场,不是吗?”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沈朝辰站在那里,只觉得耳鸣,心口冷得指尖都在颤抖。
这笔墨斋,是***留给他的遗产,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抚过地契上的字迹,“朝辰,这是娘给你留的底气,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这铺子在,你就有退路......”
现在,她把他的退路,给了这个养在府上的乐师。
许泠舟的声音还在悠悠传来,“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毕竟,现在我是这儿的老板了。”
沈朝辰却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失态。
他只是很平静地转身,径直走出了笔墨斋,朝着京兆府的方向走去。
衙门前的鸣冤鼓,已经很久没人敲过了。
沈朝辰走到鼓前,拿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手腕发麻,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第二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鼓槌流下来。
......
他一边砸,一边高声喊着:“我要状告!状告许泠舟强占我母亲遗产!”
他高高举起状纸,手上的血迹和墨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请大人——秉公执法!‘’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