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院的走廊很冷。
我躺在一个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腹腔有积液。"
"通知妇产科会诊。"
嘈杂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小腹的疼痛还在继续。
但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分不清哪些疼痛是来自腹部的,哪些是来自更深处的。
"患者有妊娠迹象。"
这句话像一道巨雷,劈开了我脑海里的所有迷雾。
我怀孕了。
我不知道。
我的**一向不准,最近几个月忙着做饭,打扫,照顾江晟州的生活起居,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来例假了。
一个护士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小姐,你听我说,你现在有流产的迹象,我们会尽全力保胎,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了很多,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觉得世界在旋转,把我所有的血和泪都甩了出去。
然后是江晟州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医院,正在走廊里和医生说话。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我隔着几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怎么可能?她是一个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早孕反应也不一样,你的**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生活不规律,导致没有注意到..."
"什么工作压力?她就是个家庭主妇!哪来的工作压力?"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
医生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你的**,她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贫血,她的身体状态非常差,即使没有这次的外伤,这个孩子也很难保住,她需要休息,需要营养。"
我每天六点半起床给他做早餐,他吃完之后我随便扒两口剩下的。
他中午在学校吃,我一个人在家经常忘记吃饭。
他晚上回来要丰盛的晚餐,我在厨房站两个小时,做好端上桌,他说还行,然后低头看手机,我在旁边等他吃完,收拾碗筷,洗碗刷锅。
三年了。
我三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平坦得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在某个我触碰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挣扎着想要留下来。
它甚至还没有一颗葡萄大。
但它想活着。
"对不起。"我低声说,"宝宝,妈妈不知道你在这里。"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师母怎么样了?都怪我没站稳。"
"不关你的事。"江晟州带着安抚的温柔,"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可是师母她..."
"听话。"
他对温晴语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三天后,孩子没了。
医生说胎心在入院的当天晚上就停了。
手术后我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
白色的雏菊。
卡片上写着:"师母,对不起,早日康复。--温晴。"
我把花拿起来,放到了窗台上。
按了呼叫铃。
护士来了,帮我换药。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犹豫了一下,说:"你先生来过了,在外面坐了一夜,你要不要见他?"
"不要。"
护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江晟州。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头低着。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但领子上面却有一点红痕。
不是我的口红色号。
即使是我流产住院,他的脖子上还留着别人的痕迹。
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脏。
我扯了扯嘴角,把那捧花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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