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没有低头看，眼睛直直地盯在我脸上。

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林婉还在闹。

她拽着周景辞的袖子，声泪俱下。

"老公，这个女人打了子轩一巴掌！你快报警啊！你不能让她就这么......"

周景辞的膝盖弯了。

他直接跪在了草坪上。

全场鸦雀无声。

连周子轩都不哭了，瞪着眼睛看**跪在地上。

林婉松开了揪着我衣领的手。

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景辞？你......你干什么？你跪她干什么？"

周景辞没有看她。

他的嘴唇在发抖。

"宋......宋音......"

他叫了我的名字。

林婉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宋音？"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

旁边有个阔太小声说了一句。

"宋音，宋氏集团董事长。周景辞的......老婆。"

林婉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松开周景辞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景辞说他老婆......他说她长得......"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跟周景辞描述的那个"老丑废物"没有半点相似。

我低头看着跪在草坪上的周景辞。

五年了。

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

他跪得倒是快。

快到让我怀疑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给林婉跪过。

"起来吧，周先生。"

我的声音很平。

"草坪上凉。"

周景辞没有起来。

"老婆，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蹲下身，跟他平视。

"解释这个孩子是充话费送的？还是解释我名下的房子是自己长腿跑到林婉名字底下的？"

他的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把揪住周景辞的衣领。

"周景辞！你说你早就离婚了！你说那个女人签了字的！你骗我？"

周景辞甩开她的手。

"你闭嘴！"

"我闭嘴？我给你生了儿子，你让我闭嘴？"

林婉的妆都哭花了。

她转头指着我。

"你才是那个该闭嘴的人！都四年了你才找上门来？你有什么脸？"

"这栋房子是我的。我回自己家，需要什么脸？"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举到她面前。

房产证原件，****。

产权人：宋音。

"你手上那本复印件，仔细看看右下角，过户章是伪造的。我的律师已经核实过了。"

林婉一把抢过去看了两眼，脸上的血色没了。

我拍了两下手。

别墅四周的围墙后面忽然冒出几十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把草坪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站在原地发呆的阔太们。

"不好意思，今天的派对到此结束。请各位移步门口，我的司机会安排车辆送大家回去。"

没有人跟我客气。

几个阔太互相使了个眼色，丢下手里的酒杯和点心盘子，拉着自家孩子往大门方向跑。

经过林婉身边时，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她。

刚才还围着她叫"婉婉"的那些姐妹们，走得比谁都快。

三分钟之内，草坪上只剩下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报警。半山别墅樱花道18号，有人非法侵占我的房产，还对我实施了人身攻击。"

林婉听到"报警"两个字，腿就软了。

她终于不叫了。

她去拉周景辞。

"景辞，你说句话啊！你想办法啊！她要报警了！"

周景辞还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眼睛里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种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眼神。

他站起来。

抬起手。

一脚踹在了林婉的腰上。

林婉摔在翻糖蛋糕旁边，撞翻了支架，三层蛋糕垮了下来，糊了她满身满脸。

"都是你！"周景辞吼道，"要不是你非要让孩子上这个破***，怎么会出这种事！"

林婉躺在碎蛋糕里，浑身发抖。

周子轩哇地哭了出来，跑过去抱住林婉的腿。

我低头看着这一幕。

没有痛快。

也没有解气。

这两个人，一个不值得恨，一个不值得怜。

我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身后传来周景辞的声音。

"宋音！宋音你等等！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就够了！"

我没有回头。

警笛声已经从山路下面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