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妈突然睁大双眼。

然后她疯了似的指着我，又指向医生。

“是你们！是你们串通好的！害我儿子！”

医生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妈喊：“那天晚上，我亲耳听到你们医院打电话说，手术做好了随时可以正常生活！你们骗我儿子去做，就是想害他！”

“我的儿子啊，可怜的祖光啊。”

医生一脸疑惑。

“什么电话？我们医院绝不可能说这种话。”

他拿出病历本，翻开。

“患者是祖光？不对，这个手术名额原本是周宇安的，做的是**系统修复术，适用于功能受损患者。健康人做这个，本来就有风险！”

医生抬头，盯着我妈。

“而且术后必须静养三个月，严禁剧烈运动和***！这是签了同意书的！你们……怎么能随便换人做手术呢？”

我妈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上前一步。

“医生，是他们那天非要拦着我，不让我老公做这个手术。我也是被逼的。”

医生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签字交钱，否则人真没了。”

我妈又扑过来。

“欢馨，你快签字！你弟要死了！”

我看着她。

“要我出钱可以。”

“我们来算笔账。”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从你霸占这个手术开始，手术费三十万，酒席两万八，这些年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钱，少说七八十万。”

我妈瞪着眼。

“我不介意再多花十万给林祖光做手术。”

“但你拿房子来换。”

走廊那头，老公匆匆赶来。

他跑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老婆，你要的协议。”

我接过来，看都没看，扔到我妈脚下。

“签了它。”

我妈低头看。

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

家里的主宅，我爸留给我的那间偏宅，全部归我。

我妈抬头，眼睛血红。

“林欢馨！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着她。

“妈，当年我爸死的时候，把偏宅留给我。你说什么来着？”

“你说，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占着老林家的房子像什么话？让我过到林祖光名下。可我偏不给！”

“现在，整套宅院由不得你了。”

我指着协议。

“你签了，房子归我。我签字，救你儿子。”

“一切抵消。”

我妈大脑已经反应不过来。

急救室的灯还在亮着。

里面传来护士的喊声：“家属呢？再不签字来不及了！”

我妈抓起笔。

手抖得厉害，签了三次才签完。

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

然后拿起笔，在护士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了字。

……

林祖光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

我妈守在床边，眼睛哭成两个桃。

两个小时后，林祖光醒了。

我妈凑过去：“儿子？儿子你醒了？”

他的手慢慢往身下摸。

摸到被子下面，空了。

他愣住又摸了一遍。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

缠满纱布的*部，平平的。

我妈扑过去按他：“儿子你别动！伤口会崩！”

他一把推开我妈，滚下床。

输液管扯断了，血珠子甩在墙上。

他跪在地上，手抖着去解自己的裤子。

看一眼，整个人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