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校长和王桂芬被带走的样子，很狼狈。

王桂芬还在撒泼打滚，哭喊着她是冤枉的。

而校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再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

那些跟着来闹事的家长，一个个都傻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和恐惧。

李浩冲了过来，跪倒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

“林老师！我妈她是一时糊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

我低头看着他，把他抓着我裤脚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李浩，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抱着我哭，说要考个大专报答我的时候。”

“在你把纸团扔向我，吹口哨挑衅我的时候。”

“在你和你的母亲一起，享受着本该属于更贫困同学的助学金时。”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绕过他，走出了这间让我窒息了三个月的办公室。

身后，是李浩绝望的哭嚎。

市纪委的同志，姓陈，是这次专案组的负责人。

他把我送到新学校的门口。

“林老师，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蓝天职高的这颗**，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缺少内部的关键证据。”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陈主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其实，省教育厅的‘凤凰计划’，半年前就开始选拔负责人了。”

“你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在第一候选人的名单上。”

“我们对你进行了为期半年的考察。”

“包括你之前是如何拼命给七班补课，也包括这三个月，你是如何被网暴，被排挤，被误解的。”

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的坚韧和原则，通过了所有专家的考核。林老师，你值得这个位置。”

陈主任向我伸出手。

“欢迎你，正式加入‘凤凰计划’。”

我握住了他的手。

很温暖，很坚定。

新学校是市第一实验中学，全省最好的高中。

校园环境优美，教学设施先进，和我之前待的那个破败的职高，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新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就是一片绿色的篮球场。

新同事对我非常热情，没有排挤，没有嫉妒，只有对强者的尊重。

我的生活，似乎一下子从地狱，踏入了天堂。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报道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

“林，林老师，我是张倩。”

是七班的那个，总坐在角落里，很安静的女孩。

她的成绩，曾经一度是班里最***冲上大专线的。

“有什么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老师，对不起。”

她在那头哭了。

“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听王桂芬的，我们。”

“说重点。”

我打断了她的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哀求。

“老师，我们能去您那边上课吗？”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想高，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拿着电话，看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

他们脸上洋溢的，是自信和希望。

而我的那群学生，还在泥潭里。

“不能。”

我干脆地拒绝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然后是女孩压抑不住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