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我的灵魂悬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他急得额头冒汗。

他终于慌了，试图通过电话确认我的死活，妄想用这种廉价的关心来弥补他刚刚犯下的恶心过错。

但死人是无法接听电话的。

陈乔**眼睛坐起身，被子顺势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故意缩着肩膀，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柔弱模样，眼泪说掉就掉。

“川哥。”

她哽咽着揪住床单，声音颤抖。

“昨晚你喝得烂醉，我好心扶你回来，你却非要压着我……我力气小，根本推不开你。”

陈乔越哭越梨花带雨，顺势往贺明川怀里靠。

“这是我的第一次，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现在变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这话说得楚楚可怜，可字里行间全是在逼着贺明川给她一个名分。

贺明川不但没有伸手去抱她，反而一把将她推开。

他烦躁地把头发抓得一团糟，语气冷得结冰。

“闭嘴！穿好你的衣服！”

陈乔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这只是个意外！昨晚我喝断片了，把你认成了林悦，林悦陪了我五年，我离不开她。”

贺明川一边快速套上衬衫，一边冷硬地开口。

“昨晚这事到此为止，你要多少补偿直接报个数，别拿第一次这种话来恶心我！”

他在撇清关系，把**的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陈乔咬碎了牙，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计划落空，陈乔恨得面容扭曲。

她不甘心地拔高音调，旧事重提。

“你离不开她？昨晚她在直播间装死搞砸我的热度，你可是亲口骂她恶心的！”

“她连你的面子都不顾，你还护着她？”

贺明川系扣子的手顿住，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昨天是我在气头上，冲动了。”

他自顾自地穿好西装，甚至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她作妖的事，我已经原谅她了，以后我们俩还要好好过日子。”

“如果她以后实在排斥出镜，就别让她去了，你也别去骚扰她了。”

“现在我要出去找她，你自己回去吧，昨晚的事你不许和林悦提起！”

悬在半空的我，听着这番自我感动的发言，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背叛了婚姻，和别人滚了床单，第一反应居然是原谅我昨天的任性？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贺明川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去找我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砰砰砰！

力道极大，震得门框都在发颤。

贺明川不耐烦地拉开门。

两名面容冷峻的**笔挺地站在门外。

带队的**声音冷厉，掷地有声。

“贺明川是吧？今天凌晨，我们在星光大厦三楼杂物间发现一具女尸。”

“经初步核实，死者身份是你的妻子，林悦。”

空气顷刻间凝固。

贺明川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直接嗤笑出声。

他单手插兜，爆发出干涩又刺耳的笑声。

“你们是林悦找来的群演吧？一天几百块啊，演得还挺真。”

他摆着手，满脸都写着笃定。

“她就是爱作，昨天装死不够，今天还雇人上门演闹剧？她就是气我昨晚不管她，在这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贺明川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探出头往楼道里张望。

“林悦！别玩了，赶紧回家，别丢人现眼的，我不追究你昨天那破事了！”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回音。

面对贺明川的癫狂，带队**面无表情地掏出警官证，直接怼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市*****大队。”

冰冷的金属警徽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神色凝重，厉声通报。

“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请你立刻前往市局法医中心认尸，并配合我们的调查！”

贺明川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本警官证，咽了一口唾沫。

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终于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双腿发软，浑浑噩噩地被两名**架起，直接塞进了停在楼下的**。

……

**呼啸着穿过市区。

贺明川坐在后排，双手死死绞在一起，不断地来回搓动。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魔怔般地反复念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只是一碗普通的火鸡面啊！怎么会死人？绝对不会出事的！”

他拼命给自己**，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相信我真的死了。

车辆停在法医中心大楼前。

贺明川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停尸间，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惨白的白炽灯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解剖台。

法医戴着手套，面无表情地掀开覆盖在上面的白布。

我那张呈现出青紫色的面容，赫然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