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没看完，今天继续看可以吗？”
“当然。不过……”老人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个，是给你的。”
苏见秋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和他昨天看到的那本书扉页上的字迹一样。
“这是那位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笔记。”老人说，“她女儿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就给他看。我想，你可能需要。”
苏见秋在角落的桌子前坐下，展开信纸。字迹从清晰渐渐变得潦草，到最后几乎难以辨认。但每一页，都是一个女人与记忆流逝抗争的记录。
“4月3日，晴。今天又忘了女儿的名字。她站在我面前，我看着她熟悉的脸，但名字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她哭了，我也哭了。但后来我们一起翻老照片，我又想起来了。记忆像潮水，会退，也会涨。只要不放弃等待。”
“5月12日，雨。忘了怎么系鞋带。手指记得动作，但脑子不记得顺序。我坐在地上，跟一根鞋带较劲了一小时，最后成功了。小小的胜利，但值得庆祝。给自己泡了杯茶，奖励。”
“7月8日，阴。今天忘了书店怎么走。在街上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女儿找到我。她说：‘妈，下次我陪你去。’我说不，我要自己记住。记忆是肌肉，越用越强。即使用得很吃力，也要用。”
最后一页，字迹已经歪斜得厉害，只有一行字：“我还记得茶香。记得书页翻动的声音。记得有人在等我。这就够了。”
苏见秋看着这些文字，眼眶发热。一个正在失去一切记忆的女人，用最后的清醒，记录下自己的失去和坚守。她忘了名字，忘了路，忘了最亲的人，但没忘记书店，没忘记茶香，没忘记有人在等她。
“她最后……”苏见秋抬头，看向柜台后的老人。
“最后那天，她女儿推她来。”老人缓缓说，“她已经不认人了，但看见书店，眼睛亮了一下。我给她泡了杯铁观音，她端着，闻了闻，笑了。然后，睡着了，再没醒来。很安详。”
苏见秋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纸上有淡淡的茶渍，像泪痕，也像时间的印记。
“您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因为你在找记忆，她在失去记忆。但你们都在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