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沈磊“嗯”了一声，侧身挤进门。

女儿小雨不在家。沈磊问了一句，王倩头都没抬：“在我妈那儿。”

沈磊放下包，想去厨房倒杯水。走到厨房门口，他愣住了。灶台上堆着没洗的碗。水槽里也泡着几个碗，水上面漂着一层油花。垃圾桶满的溢了出来，堆在地上。

王倩从前是个爱干净的人。地板要拖三遍，被子要叠成豆腐块，连牙刷的朝向都有讲究。沈磊看着眼前的景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洗了碗，倒了垃圾，把厨房擦了一遍。王倩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进卧室，关了门。

那天晚上，沈磊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是周日。一大早，岳父岳母就来了。

岳父老王进门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看见沈磊，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岳母姓刘桂兰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主。她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一袋菜重重地墩在餐桌上，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了一圈，落在沈磊身上。

“哟，大老板回来了？”刘桂兰的声音又尖又亮，“听说你在外面做大生意，一年挣好几百万呢？怎么，挣够了回来还钱了？”

沈磊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错的。

“妈……”王倩从卧室出来，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别插嘴。”刘桂兰一摆手，眼睛始终盯着沈磊，“沈磊，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那十万块钱是我跟**拿房子给你贷的。你在外面喝酒、唱歌、洗桑拿！不务正业，花光了接着贷，二十万啊，你怎么敢的，什么时候能还完，什么时候能让我闺女过上安稳日子……”

“妈，”王倩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哭腔，“你别说了行不行？”

“我怎么不能说？”刘桂兰的眼圈也红了，“我心疼我闺女！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嫁给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沈磊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她吗？”

老王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沈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

刘桂兰还在说。她说沈磊是个败家子，是个窝囊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说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