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起，她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在庭院里练字的少年了。他专注时的侧脸、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他握笔时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这些画面刻在她心里，比任何名帖都来得清晰。

“我回去跟姑母说。”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蚋。

王献之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春风吹开的桃花，眉眼间全是舒展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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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道茂说起做就做。

第二天，她便借着探望姑母的名头，去了王氏府上。郗璿是王羲之的妻子，也是王献之的母亲，更是郗道茂的亲姑母。这位出身郗氏名门的女子温婉贤淑，对侄女一向疼爱有加。

“道茂来了？”郗璿正在堂上理着家中的账册，见侄女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笑着招手，“过来让姑母看看，几天不见，是不是又瘦了？”

郗道茂走过去，在姑母身旁坐下，乖巧地依偎过去。

“姑母，道茂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郗璿是何等通透的人物，只看侄女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握住郗道茂的手，轻声问：“可是跟子敬有关？”

郗道茂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姑母，道茂想嫁给子敬。”

这话说出口，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郗璿却笑了，笑得很温和，目光里全是慈爱。

“傻孩子，我跟***早就商量过了。”她轻轻拍了拍郗道茂的手背，“你跟子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心里都有数。等明年你们到了年纪，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郗道茂愣住了。

她没想到，父母和姑母早就替他们想好了。

“真……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郗璿笑着说，“子敬那孩子，从小就说要娶你，我跟嫂子都听他说过不下一百遍了。”

郗道茂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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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王献之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练字。

仆从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公子，夫人说了，明年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