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回来了------------------------------------------。，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连品牌总监都不会轻易往里闯。，指尖攥着手机，半天没动。，唯独这一扇门，让她第一次生出想临阵脱逃的念头。“林小姐。”，笑得客气，“顾总在等您。”。，莫名带了点让人心惊的意味。，踩着高跟走进去。，灯调得偏暗，外面喧闹的音乐和主持声被厚重门板隔绝在外。空气里有淡淡雪松和黑咖啡的味道。，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看她刚刚在台上用过的那份备用稿。，他抬眼。“门关上。”，礼貌而克制：“顾总，刚才直播是我失误，后续公关预案我已经在安排，必要的话，我会承担全部责任。”，淡淡看着她：“你现在第一句就是这个？”
“这是工作。”
“一个月没见，你跟我只剩工作了？”
林晚乔心口一跳，面上却没露出来：“您是甲方，我负责项目，本来也只谈工作。”
顾砚深静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他不常笑，这么轻轻一扯唇角，反而更危险。
“林晚乔，你是在提醒我，那一晚不算工作范围？”
她指尖倏地蜷起。
果然，他不会当没发生过。
她垂着眼，声音尽量平：“那晚是意外。我们都是成年人，意外处理掉就好。”
“处理掉？”
顾砚深朝她走近一步，低沉的嗓音压下来，“你处理得很好。回京城以后，所有汇报走邮件，现场碰面让别人替，连我视频开会的时候，你都只露半张侧脸。”
“怎么，怕我吃了你？”
林晚乔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桌角，退无可退。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私事影响合作。”
“私事？”
顾砚深垂眸看她，眼神沉得像冬夜没有化开的雪，“在你这里，那一晚就这两个字？”
休息室里安静得过分。
林晚乔不敢抬头看他。
只要一看，她就会想起一个月前的栖**庄。
那天的拍摄团队本来定在下午撤，可山区忽然下起暴雪，盘山路封了，备用电源也出了问题。整座温泉酒店灯光忽明忽暗，人被困在半山，连司机都回不来。
她从下午五点忙到凌晨一点，踩着湿透的鞋在雪里来回跑，最后在设备间外冻得嘴唇发白。
顾砚深找到她时，整个走廊都黑着，只有应急灯亮着一点惨白的光。
他说：“林晚乔，你还打算站在这里吹多久？”
她那时太累了，脑子钝得发疼，还强撑着说设备清单没核完。
顾砚深看了她两秒，脱下大衣直接披到她肩上，声音冷得不容拒绝：“先回房间。”
栖**庄满房。
最后一间能住人的套房，是他的。
她本来只想进去烤烤火，等身上暖一点就去外面将就，可后来停电越来越严重，客房部送上来的热红酒烫得人喉咙发热，落地窗外又是整夜大雪。
再后来的事，像被热气蒸得发皱的胶片。
并不模糊。
只是每回想一次，都足够让她心跳失衡。
他的掌心覆在她腰后，隔着半干的衬衫，热得惊人。她明明第一时间推了他，却在第二次接吻时没有再躲。
那一晚不是谁强迫谁。
是两个人都失了控。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慌。
“说话。”
顾砚深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林晚乔缓了口气：“顾总，我没有要拿那晚和您谈条件的意思，您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拿着一次意外去换资源、换位置、换别的什么。”
她一句句说得平稳，像在替自己搭一道尽可能体面的防线。
“如果您介意后续合作，我可以把曜石珠宝这个项目完整交接出去。”
顾砚深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把项目和我一起交接掉？”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对谁稳妥？”
“对公司，对您，对我都好。”
“林晚乔。”他忽然叫她全名，语气很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越界的是两个人。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像我欺负了你。”
她呼吸一滞。
不是。
当然不是。
她甚至不敢承认，那一晚之后，她有过很短、很荒唐的一瞬间，想过如果顾砚深不是顾砚深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她最顶级、也最危险的甲方。
如果他不是站得那么高，高到她一抬头就先看见身份差、看见流言、看见未来可能烂掉的结局。
她或许……真的会舍不得。
“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嗓子有点发紧，“只是我们不适合。”
顾砚深盯着她，像要把这四个字拆开看清楚。
半晌，他忽然问：“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话题转得太快，林晚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台上那样，不是简单胃病。”
“就是胃不舒服。”
“医生看过了？”
林晚乔沉默一瞬：“还没。”
顾砚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她几乎是立刻拒绝，“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语速都会变快。”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声音低而沉，“林晚乔，你在瞒我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林晚乔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冷木香，也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那截分明的锁骨。她喉咙发紧，胃里那股恶心又缓慢地翻了上来。
她不敢再待下去。
“顾总，直播还没结束，外面都在等您。”
她侧身要走，顾砚深却一把扣住她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烫得她指尖都发麻。
“躲了我一个月，还不够？”
那一瞬间，林晚乔差点撑不住。
可她最后还是把手一点点抽了回来。
“顾总，真的别这样。”
她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外面长廊灯光明亮，人来人往。
她走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直到出了**，冷风一吹到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发布会结束时，外面已经快十一点。
顾砚深没有再找她。
但他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会场侧门。
林晚乔原本想自己打车回去，许棠一看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不是吧，顾总亲自押送？”
“别胡说。”林晚乔低声，“只是顺路。”
许棠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车门拉开，顾砚深坐在后座。
林晚乔脚步顿住，还是低头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前排司机识趣地把隔板升了起来。
顾砚深侧头看她：“医院还是回家？”
“回家。”
“明早去医院。”
“我自己去。”
“你确定？”
“确定。”
顾砚深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沉得让人心慌。
车开到半路，林晚乔胃里猛地一绞。
她脸色瞬间变了，手按住车门：“停车！”
司机急忙靠边。
林晚乔几乎是跌下车，扶着路边的树干狠狠干呕了起来。
夜风很凉，她吐得眼尾都红了，长发被吹得贴在脸侧，整个人单薄得厉害。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把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顾砚深站在她身侧，眉心拧得很紧：“你这叫休息一下就好？”
林晚乔接过水，手都是抖的。
“可能……真的是胃病。”
顾砚深看着她，像是被气笑了。
“林晚乔，你当我是傻子？”
她漱完口，不敢接这句话，只低声道：“谢谢顾总。”
车重新停到她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二点。
林晚乔下车前，顾砚深开口：“明天上午十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
“那我亲自来。”
她呼吸一窒，终于抬头看他。
顾砚深靠在车座里，神色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自己选。”
林晚乔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单元门。
等电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空的。
回到家，她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先冲进卫生间。
洗手台边还放着一个白色小药盒。
是她那天从栖**庄带回来的剩余药片。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多疑，可当她把药板从外盒里抽出来时，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药板背面的印刷说明，并不是紧急避孕药常见的那一版。
林晚乔呼吸发紧，迅速把说明书全部展开。
最上方三个字，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
`叶酸片。`
她的指尖狠狠一颤。
那一瞬间，整间浴室都安静得可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今晚会在台上失控得那样狼狈。
也终于明白，真正出问题的，从来不是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