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岭夜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裤腿沾满泥浆，但怀里紧紧裹着那半截麻袋。城门刚开，守城兵丁打着哈欠，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愣：“萧捕快？你这是……失足落水。”萧长风简短回答，快步穿过城门。。卖炊饼的老张头见他这副样子，默默包了两个饼塞过来，什么也没问。萧长风接过，点点头，继续往租住的小院走。，他脚步突然顿住。：侦测到异常：宿主居所外有可疑人员×2，已潜伏超过一个时辰，探头观察。果然，自家院门外的墙角阴影里，蹲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腰间鼓囊，明显藏着家伙。，来得真快。，绕到院子后墙。这里原本有个柴门，萧长风从怀里摸出钥匙——锁已经被撬坏了，门虚掩着。。院子一片狼藉：水缸被砸破，晾衣绳被扯断，就连墙角那丛野菊花都被踩得稀烂。屋门大敞，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那小子到底把东**哪了？”一个粗嗓门骂道。“主簿说了，必须找到麻袋残片，否则咱俩都得吃挂落。”另一个声音回应。，透过窗缝往里看。屋里两个汉子正在翻找，床铺被掀开，墙角的砖都被撬了几块。，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但面板跳出提示：建议智取，敌众我寡，且对方可能有援兵，退到院墙根，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瓦，用力扔向隔壁院子。
“哐当！”
屋里两人立刻警觉：“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两人提刀冲出屋子。就在他们踏出院门的瞬间，萧长风从藏身处闪出，一个箭步冲进屋里，反手将门闩插上。
“不好！中计了！”外面传来怒喝，“撞门！”
萧长风没理会。他快速扫视屋内——重要的东西都不在。应急包带走了，钱藏在地砖下的暗格里，至于麻袋残片……
他掀开灶台，从灰烬里摸出个油布包。昨晚跳崖前，他把麻袋残片和几块碎银包在一起，塞进灶膛深处。还好，没被发现。
撞门声越来越响。萧长风推开后窗，翻身出去。刚落地，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巨响。
“追！”
萧长风在巷子里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面就是死胡同。他咬牙，踩着一堆破木箱攀上墙头，翻身跳进另一条街。
落地时脚下一软——昨晚跳崖的旧伤发作了。
追兵也**过来，眼看就要合围。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老捕头陈三提着腰刀，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走来。他脸上有淤青，走路也一瘸一拐，但眼神凶悍：“光天化日，持械追捕衙役，你们好大的胆子！”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陈捕头，我们是周主簿府上的护院，奉命捉拿盗贼……”
“盗贼？”陈三冷笑，“萧长风是县衙正役捕快，你们说他是盗贼？可有文书？可有捕票？”
“这……”
“没有就滚！”陈三刀尖指向两人，“再敢纠缠，老子按‘袭击官差’的罪名砍了你们！”
两个汉子犹豫片刻，最终悻悻退走。
萧长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右腿剧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浸透——昨晚跳崖时被岩石划开的伤口裂开了。
“还能走吗？”陈三走过来，语气生硬。
“能。”萧长风咬牙站直。
“跟我来。”
陈三没带他回县衙，也没去医馆，而是拐进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很破旧，但干净。陈三扶他在凳子上坐下，打来清水，又翻出金疮药和白布。
“自己弄，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萧长风接过药。
陈三坐到对面，摸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昨晚去哪了？”
“黑风岭。”
“看见什么了？”
“粮车，四辆，一百五十石。”萧长风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山贼十二个，还有两个像是官差。我抢了半截麻袋，有官仓火漆印。”
陈三沉默地抽烟。良久，才问：“证据呢？”
萧长风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打开，露出那片湿漉漉的麻袋。火漆印虽然泡过水，但“北川县仓”四个字依然清晰。
陈三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告上去。”
“告谁？周洪？县令？”陈三摇头，“没用的。郡里的刑房司吏是县令的同年，按察使衙门也有他们的人。你这点证据，递上去就会被压下来，然后——你会因为‘诬告上官’被杖一百，流三千里。”
萧长风包扎好伤口，抬头看他：“陈头儿，您早就知道这些，对吗？”
“知道又怎样？”陈三苦笑，“我二十三岁当捕快，今年四十六。这二十三年，我见过太多人想扳倒他们，最后都死了。那个‘突发急病’的税吏，是我收的尸——七窍流血，是中毒。”
“那您为什么还帮我？”
“因为……”陈三又深吸一口烟，“我儿子，三年前**的。那年粮仓也说没粮，不放赈。我跪在县衙门口求了一整天，没人理。最后孩子死在我怀里，六岁。”
他把烟袋重重磕在桌上：“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看着这群***遭报应。”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声。
萧长风重新包好麻袋残片：“陈头儿，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他们逃不掉呢？”
“什么办法？”
“郡守派来的**使，是不是快到了？”
陈三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这消息只有县衙几个老人清楚。”
“猜的。”萧长风没说面板的事——面板上今早刚跳出提示：侦测到官方通讯：郡守行文，**使三日后抵达北川县。
“确实。”陈三压低声音，“新任郡守是京里调来的，跟本地官场没瓜葛。这次**，明面上是视察春耕，实际上……听说要整顿吏治。”
“三天。”萧长风计算着，“我要在这三天里，拿到更多证据。”
“难。”陈三摇头，“周洪现在肯定严防死守。而且你暴露了，他们随时可能下杀手。”
“所以需要帮手。”萧长风看向他，“陈头儿，您手底下，有没有信得过的兄弟？”
陈三沉吟片刻：“有三个。老王、老李、小刘，都是跟我十年的老伙计。但他们也有家小……”
“不用他们冲锋陷阵。”萧长风说，“只要帮我盯几个人：周洪、赵四，还有守城队的王麻子。另外，查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进城，特别是带着账册之类东西的。”
“你想找周洪的账本？”
“粮仓亏空这么大，肯定有两套账。一套明账应付检查，一套暗账记录真实收支和分赃。”萧长安分析，“暗账一定在周洪手里，但这么要命的东西，他不会放家里。要么随身携带，要么藏在极隐蔽的地方。”
陈三点头：“我让兄弟们去盯。但你接下来去哪？你家里肯定不能回了。”
萧长风想了想：“狗儿那边能落脚吗？”
“乞丐窝？”陈三皱眉，“太危险，人多眼杂。”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萧长风站起身，腿上的伤让他踉跄了一下，“而且狗儿消息灵通，我需要他的眼睛和耳朵。”
陈三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给了萧长风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又塞给他二两碎银：“省着点花。这两天我会让老王他们轮流去西市街转悠，有急事就让他们传话。”
“谢了，陈头儿。”
“别谢我。”陈三摆摆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赎罪。”
萧长风换了衣服，把麻袋残片贴身藏好，又从后门离开小院。他没有直接去西市街，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钻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
这里是北川县的贫民窟，乞丐、流民、穷苦手艺人的聚集地。狗儿和他的“兄弟”们，就住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
庙门半塌，里面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萧长风刚走近，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门后闪出——是狗儿。
“萧爷！”狗儿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您怎么来这儿了？外面都在传，说您得罪了周主簿，要被抓……”
“所以来你这躲躲。”萧长风拍拍他肩膀，“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狗儿连忙把他拉进庙里。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十几个孩子正在分食一锅野菜糊糊。见萧长风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狗儿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这是萧爷，我的大恩人！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庙里的贵客，谁要是敢往外说，我打断他的腿！”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
狗儿把萧长风带到庙后一间勉强算完整的偏殿，这里用破木板隔出个小间，算是他的“房间”。
“萧爷，您就住这儿。虽然破，但干净。我每天都会打扫。”狗儿有些不好意思，“吃的……可能只有野菜糊糊，但我能去河里摸鱼！”
“够了。”萧长风坐下，从怀里摸出陈三给的碎银，分出一半递给狗儿，“这些钱，买些米面，让孩子们吃饱。剩下的，帮我办件事。”
狗儿接过钱，重重点头：“您说！”
“第一，找两个机灵的孩子，从今天开始，日夜盯着周主簿家后门。看他见了谁，送了什么东西出去，特别是书册、箱子之类的。”
“第二，守城队的王麻子，查查他最近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买了什么，去了哪里。”
“第三，”萧长风顿了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账房先生，或者带着算盘、账册的生意人进城。”
狗儿一一记下：“萧爷，您这是要……”
“扳倒周洪。”萧长风没有隐瞒，“他贪了百姓的救命粮，该还了。”
狗儿眼睛红了：“萧爷，我爹……就是去年**的。粮仓明明有粮，就是不放。周洪该千刀万剐！”
“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萧长安承诺。
安顿下来后，萧长风才有空查看面板。一夜折腾，数据又有变化：
国运点数：5（抓捕罪犯+3，获得证据+2）
民心：38↓（-1）——粮仓丑闻持续发酵
**指数：50/100↑（+5）——周洪开始销毁证据
新提示弹出：侦测到周洪正在转移资产，建议尽快行动
“小运，能追踪周洪的暗账吗？”
“需要更近距离接触。”小运回答，“或者找到与暗账相关的物品进行反向追踪。”
萧长风沉思。直接接触周洪太危险，那就只能从相关物品入手——比如，周洪经常接触的东西，或者他信任的人。
“狗儿。”他叫来少年，“周洪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仆人？或者……相好的？”
狗儿挠挠头：“周洪这个人疑心重，家里仆人三个月一换。不过……我听卖胭脂的刘婶说，周洪在城南养了个外室，是个唱曲儿的，叫小桃红。他每隔两三天就去一次。”
萧长风眼睛一亮。
外室，往往是藏东西的好地方。而且唱曲儿的女子，多半识字，可能会帮忙记账。
“小桃红住哪？”
“杏花巷最里头那家，门口有棵老槐树。”狗儿说，“萧爷，您要去？那儿可不好进，周洪派了护院看着呢。”
“不进去。”萧长风有了计划，“你帮我盯紧那里。特别是周洪去的时候，看他带什么，走的时候又带什么。”
“明白！”
交代完这些，萧长风才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墙角，合上眼。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股火——看着这个县城在腐烂，看着百姓在挨饿，而**却夜夜笙歌。
“小运。”
“在。”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真的会死，对吧？”
“概率超过90%。”小运回答得很客观，“但系统计算显示，宿主成功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当前估算：35%。”
“才三成半啊。”
“三天前是5%。”小运说，“宿主已经改变了局势。”
萧长风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粮车、麻袋、还有孩子们饿得凹陷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狗儿推醒。
“萧爷！有消息了！”
萧长风立刻清醒：“说。”
“盯周洪家的兄弟回报，半个时辰前，周洪从后门出来，拎着个小木箱，上了轿子，往城南去了。”狗儿语速很快，“盯小桃红那边的兄弟说，周洪进了院子，一炷香时间就出来了，箱子没带出来！”
萧长风猛地站起：“确定箱子没带出来？”
“确定！兄弟数着呢，进去的时候轿夫抬着箱子，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好！”萧长风精神一振，“那箱子，很可能就是暗账，或者至少是部分证据。”
他看了眼天色，刚过午时。周洪白天一般不会在外室**，大概率晚上还会去——或者明天再去。
“狗儿，让兄弟们继续盯。另外，找两个手脚利索的，晚上跟我去杏花巷。”
“萧爷，您要进去偷？”
“不是偷。”萧长风纠正，“是取证。”
傍晚时分，陈三派老王传来消息：郡守**使的行程确定了，后天一早到北川县。县令已经下令，全城打扫，粮仓要“整理妥当”。
“整理妥当”四个字，意味深长。
“周洪肯定要在**使来之前，把账目彻底抹平。”萧长风分析，“所以他这两天一定会频繁接触暗账，甚至可能转移或销毁。”
“那我们得抓紧。”狗儿说。
夜幕降临后，萧长风带着狗儿和另外两个机灵的少年，悄悄摸向杏花巷。两个少年一个叫石头，一个叫铁蛋，都是十三四岁，瘦小但灵活。
杏花巷在城南，不算繁华，但住户都是些小有家底的人家。小桃红的院子在巷子最深处，独门独院，墙头不低。
萧长风让石头和铁蛋在巷口放风，自己和狗儿摸到院墙下。面板开启夜视模式，扫描院内：护院×1，在前院打盹；女性×1，在正房
“狗儿，你在这儿接应。”萧长风低声说，“我进去。”
“萧爷，小心啊。”
萧长风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蹬墙，手抓住墙头，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但腿上的伤口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护院靠在前院的门房里，鼾声如雷。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正在对镜梳妆。
萧长风轻轻落地，猫腰摸到正房窗下。透过窗缝，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姣好，正对着铜镜描眉。妆台上，赫然放着那个小木箱。
箱子没上锁。
女子描完眉，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册子，回到妆台前，翻开册子对着箱子里的东西核对。
萧长风凝神细看——册子是账本，箱子里是银票和碎银。
小桃红一边核对一边嘀咕：“这个月才三百两……死鬼，越来越抠门了。”
她核对完，把账本放回箱子，锁好，然后抱着箱子走到衣柜前，推开柜门，在底部摸索了片刻——柜底板居然是个暗格。
箱子放进去，柜门关上。小桃红伸了个懒腰，吹熄了灯，**睡觉。
萧长风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她睡熟后，才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
屋里弥漫着脂粉香。他摸到衣柜前，按照刚才看到的顺序，打开柜门，摸索底板。果然，有一块木板是活动的。
掀开木板，暗格里除了那个木箱，还有几卷画轴，一个首饰盒。萧长风轻轻取出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面额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粗略估计有两千多两。还有那本账册。
他快速翻阅账册。前半本是周洪收受的贿赂记录，后半本……是粮食买卖的明细！
“三月十二，出麦二百石，价六两/石，得银一千二百两，分县令四百，自留八百……”
“三月廿五，出米一百五十石，价七两/石，得银一千零五十两，分郡守师爷三百，自留七百五十两……”
一笔笔，触目惊心。
萧长风把账册揣进怀里，又取了几张面额较大的银票作为物证。想了想，把箱子放回暗格时，故意把银票的顺序打乱——这样小桃红短时间内可能发现不了失窃。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退出屋子，**回到巷子。
“得手了？”狗儿紧张地问。
“得手了。”萧长风拍拍胸口，“快走。”
四人迅速撤离。回到土地庙，萧长风点亮油灯，开始仔细研究账册。
越看，心越凉。
从去年秋收到现在，周洪经手盗卖的官粮超过三千石，涉及银两近两万。分赃名单上，县令、郡守师爷、守城队长、甚至郡里刑房的人，都有份。
“这是够杀头十次的罪证。”萧长风合上册子。
面板疯狂跳动：
获得关键证据：周洪暗账
**指数：70/100↑（+20）
触发任务进展：收集证据完成度85%
警告：周洪可能在24小时内发现账册失窃
萧长风把账册和之前收集的麻袋残片、银票包在一起，藏在庙里神像底座的空洞里。然后，他叫来狗儿。
“天亮后，你去县衙找陈捕头，告诉他：证据已齐，但需要他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陈捕头明天一早，以查案为名，把周洪‘请’到县衙，拖延至少两个时辰。”萧长风说，“周洪发现账册丢了，一定会狗急跳墙。必须在他采取行动之前，控制住他。”
“明白！”
狗儿匆匆离去。萧长风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烛火。
账册在手，胜算已经超过五成。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还是生死之搏。
“小运。”
“在。”
“如果我死了，这些证据能交给**使吗？”
“系统无法直接干预物质世界。”小运回答，“但本机已备份所有证据数据。若宿主死亡，系统解绑前会将备份发送至最近的正直官员——但成功率无法保证。”
“那就够了。”萧长风笑了笑，“至少，不会白死。”
他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黎明。
窗外，北川县的夜还很漫长。但东方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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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结尾数据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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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县·国运面板
人口：8,321（无变化）
粮食：124石↓（-1）
民心：37↓（-1）——粮仓丑闻持续发酵
战功：5↑（+2）——获得关键证据
**指数：70/100↑
特殊状态：
- 饥荒预警（27日后县仓将空）
- 关键证据已获取
- **使两日后抵达
任务进度：
- 抓捕罪犯：3/30（停滞）
- 摧毁**集团：2/60日（证据完整度85%）
- 周洪暗账已获得
“哐当！”
屋里两人立刻警觉：“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两人提刀冲出屋子。就在他们踏出院门的瞬间，萧长风从藏身处闪出，一个箭步冲进屋里，反手将门闩插上。
“不好！中计了！”外面传来怒喝，“撞门！”
萧长风没理会。他快速扫视屋内——重要的东西都不在。应急包带走了，钱藏在地砖下的暗格里，至于麻袋残片……
他掀开灶台，从灰烬里摸出个油布包。昨晚跳崖前，他把麻袋残片和几块碎银包在一起，塞进灶膛深处。还好，没被发现。
撞门声越来越响。萧长风推开后窗，翻身出去。刚落地，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巨响。
“追！”
萧长风在巷子里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面就是死胡同。他咬牙，踩着一堆破木箱攀上墙头，翻身跳进另一条街。
落地时脚下一软——昨晚跳崖的旧伤发作了。
追兵也**过来，眼看就要合围。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老捕头陈三提着腰刀，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走来。他脸上有淤青，走路也一瘸一拐，但眼神凶悍：“光天化日，持械追捕衙役，你们好大的胆子！”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陈捕头，我们是周主簿府上的护院，奉命捉拿盗贼……”
“盗贼？”陈三冷笑，“萧长风是县衙正役捕快，你们说他是盗贼？可有文书？可有捕票？”
“这……”
“没有就滚！”陈三刀尖指向两人，“再敢纠缠，老子按‘袭击官差’的罪名砍了你们！”
两个汉子犹豫片刻，最终悻悻退走。
萧长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右腿剧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浸透——昨晚跳崖时被岩石划开的伤口裂开了。
“还能走吗？”陈三走过来，语气生硬。
“能。”萧长风咬牙站直。
“跟我来。”
陈三没带他回县衙，也没去医馆，而是拐进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很破旧，但干净。陈三扶他在凳子上坐下，打来清水，又翻出金疮药和白布。
“自己弄，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萧长风接过药。
陈三坐到对面，摸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昨晚去哪了？”
“黑风岭。”
“看见什么了？”
“粮车，四辆，一百五十石。”萧长风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山贼十二个，还有两个像是官差。我抢了半截麻袋，有官仓火漆印。”
陈三沉默地抽烟。良久，才问：“证据呢？”
萧长风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打开，露出那片湿漉漉的麻袋。火漆印虽然泡过水，但“北川县仓”四个字依然清晰。
陈三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告上去。”
“告谁？周洪？县令？”陈三摇头，“没用的。郡里的刑房司吏是县令的同年，按察使衙门也有他们的人。你这点证据，递上去就会被压下来，然后——你会因为‘诬告上官’被杖一百，流三千里。”
萧长风包扎好伤口，抬头看他：“陈头儿，您早就知道这些，对吗？”
“知道又怎样？”陈三苦笑，“我二十三岁当捕快，今年四十六。这二十三年，我见过太多人想扳倒他们，最后都死了。那个‘突发急病’的税吏，是我收的尸——七窍流血，是中毒。”
“那您为什么还帮我？”
“因为……”陈三又深吸一口烟，“我儿子，三年前**的。那年粮仓也说没粮，不放赈。我跪在县衙门口求了一整天，没人理。最后孩子死在我怀里，六岁。”
他把烟袋重重磕在桌上：“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看着这群***遭报应。”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声。
萧长风重新包好麻袋残片：“陈头儿，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他们逃不掉呢？”
“什么办法？”
“郡守派来的**使，是不是快到了？”
陈三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这消息只有县衙几个老人清楚。”
“猜的。”萧长风没说面板的事——面板上今早刚跳出提示：侦测到官方通讯：郡守行文，**使三日后抵达北川县。
“确实。”陈三压低声音，“新任郡守是京里调来的，跟本地官场没瓜葛。这次**，明面上是视察春耕，实际上……听说要整顿吏治。”
“三天。”萧长风计算着，“我要在这三天里，拿到更多证据。”
“难。”陈三摇头，“周洪现在肯定严防死守。而且你暴露了，他们随时可能下杀手。”
“所以需要帮手。”萧长风看向他，“陈头儿，您手底下，有没有信得过的兄弟？”
陈三沉吟片刻：“有三个。老王、老李、小刘，都是跟我十年的老伙计。但他们也有家小……”
“不用他们冲锋陷阵。”萧长风说，“只要帮我盯几个人：周洪、赵四，还有守城队的王麻子。另外，查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进城，特别是带着账册之类东西的。”
“你想找周洪的账本？”
“粮仓亏空这么大，肯定有两套账。一套明账应付检查，一套暗账记录真实收支和分赃。”萧长安分析，“暗账一定在周洪手里，但这么要命的东西，他不会放家里。要么随身携带，要么藏在极隐蔽的地方。”
陈三点头：“我让兄弟们去盯。但你接下来去哪？你家里肯定不能回了。”
萧长风想了想：“狗儿那边能落脚吗？”
“乞丐窝？”陈三皱眉，“太危险，人多眼杂。”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萧长风站起身，腿上的伤让他踉跄了一下，“而且狗儿消息灵通，我需要他的眼睛和耳朵。”
陈三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给了萧长风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又塞给他二两碎银：“省着点花。这两天我会让老王他们轮流去西市街转悠，有急事就让他们传话。”
“谢了，陈头儿。”
“别谢我。”陈三摆摆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赎罪。”
萧长风换了衣服，把麻袋残片贴身藏好，又从后门离开小院。他没有直接去西市街，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钻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
这里是北川县的贫民窟，乞丐、流民、穷苦手艺人的聚集地。狗儿和他的“兄弟”们，就住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
庙门半塌，里面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萧长风刚走近，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门后闪出——是狗儿。
“萧爷！”狗儿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您怎么来这儿了？外面都在传，说您得罪了周主簿，要被抓……”
“所以来你这躲躲。”萧长风拍拍他肩膀，“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狗儿连忙把他拉进庙里。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十几个孩子正在分食一锅野菜糊糊。见萧长风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狗儿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这是萧爷，我的大恩人！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庙里的贵客，谁要是敢往外说，我打断他的腿！”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
狗儿把萧长风带到庙后一间勉强算完整的偏殿，这里用破木板隔出个小间，算是他的“房间”。
“萧爷，您就住这儿。虽然破，但干净。我每天都会打扫。”狗儿有些不好意思，“吃的……可能只有野菜糊糊，但我能去河里摸鱼！”
“够了。”萧长风坐下，从怀里摸出陈三给的碎银，分出一半递给狗儿，“这些钱，买些米面，让孩子们吃饱。剩下的，帮我办件事。”
狗儿接过钱，重重点头：“您说！”
“第一，找两个机灵的孩子，从今天开始，日夜盯着周主簿家后门。看他见了谁，送了什么东西出去，特别是书册、箱子之类的。”
“第二，守城队的王麻子，查查他最近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买了什么，去了哪里。”
“第三，”萧长风顿了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账房先生，或者带着算盘、账册的生意人进城。”
狗儿一一记下：“萧爷，您这是要……”
“扳倒周洪。”萧长风没有隐瞒，“他贪了百姓的救命粮，该还了。”
狗儿眼睛红了：“萧爷，我爹……就是去年**的。粮仓明明有粮，就是不放。周洪该千刀万剐！”
“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萧长安承诺。
安顿下来后，萧长风才有空查看面板。一夜折腾，数据又有变化：
国运点数：5（抓捕罪犯+3，获得证据+2）
民心：38↓（-1）——粮仓丑闻持续发酵
**指数：50/100↑（+5）——周洪开始销毁证据
新提示弹出：侦测到周洪正在转移资产，建议尽快行动
“小运，能追踪周洪的暗账吗？”
“需要更近距离接触。”小运回答，“或者找到与暗账相关的物品进行反向追踪。”
萧长风沉思。直接接触周洪太危险，那就只能从相关物品入手——比如，周洪经常接触的东西，或者他信任的人。
“狗儿。”他叫来少年，“周洪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仆人？或者……相好的？”
狗儿挠挠头：“周洪这个人疑心重，家里仆人三个月一换。不过……我听卖胭脂的刘婶说，周洪在城南养了个外室，是个唱曲儿的，叫小桃红。他每隔两三天就去一次。”
萧长风眼睛一亮。
外室，往往是藏东西的好地方。而且唱曲儿的女子，多半识字，可能会帮忙记账。
“小桃红住哪？”
“杏花巷最里头那家，门口有棵老槐树。”狗儿说，“萧爷，您要去？那儿可不好进，周洪派了护院看着呢。”
“不进去。”萧长风有了计划，“你帮我盯紧那里。特别是周洪去的时候，看他带什么，走的时候又带什么。”
“明白！”
交代完这些，萧长风才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墙角，合上眼。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股火——看着这个县城在腐烂，看着百姓在挨饿，而**却夜夜笙歌。
“小运。”
“在。”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真的会死，对吧？”
“概率超过90%。”小运回答得很客观，“但系统计算显示，宿主成功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当前估算：35%。”
“才三成半啊。”
“三天前是5%。”小运说，“宿主已经改变了局势。”
萧长风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粮车、麻袋、还有孩子们饿得凹陷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狗儿推醒。
“萧爷！有消息了！”
萧长风立刻清醒：“说。”
“盯周洪家的兄弟回报，半个时辰前，周洪从后门出来，拎着个小木箱，上了轿子，往城南去了。”狗儿语速很快，“盯小桃红那边的兄弟说，周洪进了院子，一炷香时间就出来了，箱子没带出来！”
萧长风猛地站起：“确定箱子没带出来？”
“确定！兄弟数着呢，进去的时候轿夫抬着箱子，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好！”萧长风精神一振，“那箱子，很可能就是暗账，或者至少是部分证据。”
他看了眼天色，刚过午时。周洪白天一般不会在外室**，大概率晚上还会去——或者明天再去。
“狗儿，让兄弟们继续盯。另外，找两个手脚利索的，晚上跟我去杏花巷。”
“萧爷，您要进去偷？”
“不是偷。”萧长风纠正，“是取证。”
傍晚时分，陈三派老王传来消息：郡守**使的行程确定了，后天一早到北川县。县令已经下令，全城打扫，粮仓要“整理妥当”。
“整理妥当”四个字，意味深长。
“周洪肯定要在**使来之前，把账目彻底抹平。”萧长风分析，“所以他这两天一定会频繁接触暗账，甚至可能转移或销毁。”
“那我们得抓紧。”狗儿说。
夜幕降临后，萧长风带着狗儿和另外两个机灵的少年，悄悄摸向杏花巷。两个少年一个叫石头，一个叫铁蛋，都是十三四岁，瘦小但灵活。
杏花巷在城南，不算繁华，但住户都是些小有家底的人家。小桃红的院子在巷子最深处，独门独院，墙头不低。
萧长风让石头和铁蛋在巷口放风，自己和狗儿摸到院墙下。面板开启夜视模式，扫描院内：护院×1，在前院打盹；女性×1，在正房
“狗儿，你在这儿接应。”萧长风低声说，“我进去。”
“萧爷，小心啊。”
萧长风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蹬墙，手抓住墙头，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但腿上的伤口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护院靠在前院的门房里，鼾声如雷。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正在对镜梳妆。
萧长风轻轻落地，猫腰摸到正房窗下。透过窗缝，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姣好，正对着铜镜描眉。妆台上，赫然放着那个小木箱。
箱子没上锁。
女子描完眉，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册子，回到妆台前，翻开册子对着箱子里的东西核对。
萧长风凝神细看——册子是账本，箱子里是银票和碎银。
小桃红一边核对一边嘀咕：“这个月才三百两……死鬼，越来越抠门了。”
她核对完，把账本放回箱子，锁好，然后抱着箱子走到衣柜前，推开柜门，在底部摸索了片刻——柜底板居然是个暗格。
箱子放进去，柜门关上。小桃红伸了个懒腰，吹熄了灯，**睡觉。
萧长风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她睡熟后，才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
屋里弥漫着脂粉香。他摸到衣柜前，按照刚才看到的顺序，打开柜门，摸索底板。果然，有一块木板是活动的。
掀开木板，暗格里除了那个木箱，还有几卷画轴，一个首饰盒。萧长风轻轻取出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面额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粗略估计有两千多两。还有那本账册。
他快速翻阅账册。前半本是周洪收受的贿赂记录，后半本……是粮食买卖的明细！
“三月十二，出麦二百石，价六两/石，得银一千二百两，分县令四百，自留八百……”
“三月廿五，出米一百五十石，价七两/石，得银一千零五十两，分郡守师爷三百，自留七百五十两……”
一笔笔，触目惊心。
萧长风把账册揣进怀里，又取了几张面额较大的银票作为物证。想了想，把箱子放回暗格时，故意把银票的顺序打乱——这样小桃红短时间内可能发现不了失窃。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退出屋子，**回到巷子。
“得手了？”狗儿紧张地问。
“得手了。”萧长风拍拍胸口，“快走。”
四人迅速撤离。回到土地庙，萧长风点亮油灯，开始仔细研究账册。
越看，心越凉。
从去年秋收到现在，周洪经手盗卖的官粮超过三千石，涉及银两近两万。分赃名单上，县令、郡守师爷、守城队长、甚至郡里刑房的人，都有份。
“这是够杀头十次的罪证。”萧长风合上册子。
面板疯狂跳动：
获得关键证据：周洪暗账
**指数：70/100↑（+20）
触发任务进展：收集证据完成度85%
警告：周洪可能在24小时内发现账册失窃
萧长风把账册和之前收集的麻袋残片、银票包在一起，藏在庙里神像底座的空洞里。然后，他叫来狗儿。
“天亮后，你去县衙找陈捕头，告诉他：证据已齐，但需要他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陈捕头明天一早，以查案为名，把周洪‘请’到县衙，拖延至少两个时辰。”萧长风说，“周洪发现账册丢了，一定会狗急跳墙。必须在他采取行动之前，控制住他。”
“明白！”
狗儿匆匆离去。萧长风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烛火。
账册在手，胜算已经超过五成。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还是生死之搏。
“小运。”
“在。”
“如果我死了，这些证据能交给**使吗？”
“系统无法直接干预物质世界。”小运回答，“但本机已备份所有证据数据。若宿主死亡，系统解绑前会将备份发送至最近的正直官员——但成功率无法保证。”
“那就够了。”萧长风笑了笑，“至少，不会白死。”
他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黎明。
窗外，北川县的夜还很漫长。但东方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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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结尾数据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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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县·国运面板
人口：8,321（无变化）
粮食：124石↓（-1）
民心：37↓（-1）——粮仓丑闻持续发酵
战功：5↑（+2）——获得关键证据
**指数：70/100↑
特殊状态：
- 饥荒预警（27日后县仓将空）
- 关键证据已获取
- **使两日后抵达
任务进度：
- 抓捕罪犯：3/30（停滞）
- 摧毁**集团：2/60日（证据完整度85%）
- 周洪暗账已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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