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上的局外人------------------------------------------，刺得苏念眼睛发酸。，忽然觉得陌生。厚重的白纱压在她肩上，像是某种甜蜜的枷锁。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捧花上那朵香槟色玫瑰——沈越说过，这是他从荷兰空运来的，一朵就要上百块。“苏小姐，该上场了。”伴娘探进头来，笑容里带着三分艳羡七分急切。，裙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走过长廊，推开通往宴会厅的那扇门。，宾客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她看见了沈越——他站在红毯尽头，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容得体而温柔。那个她爱了五年、订婚后同居了两年的男人，此刻正朝她伸出手。。，今天就要成为他的新娘。沈越说，婚后她不必再工作，安心做沈**就好。她说，她刚拿到的那个项目不想放弃。他说，那种小项目有什么意思。她沉默了。。，她安慰自己，总要有人妥协。。，宴会厅侧门的动静打断了一切。，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神色凝重地走到沈越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翻了两页，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最后彻底消失。。
“……怎么了？”她问，声音不大，但宴会厅足够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越抬起头看她。那目光不再是温柔，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愤怒，失望，甚至带着厌恶。
“苏念，”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新锐建筑奖’的入围作品，****？”
苏念一愣。那是她半年前投递的方案，用的是笔名，连沈越都不知道。“是……”她点头，“是我的。”
“是你的？”沈越的声音骤然拔高，他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这是你抄袭林屿的作品！林屿是谁你知道吗？是我留学时的室友！他的设计风格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纸张散落一地，苏念低头看见上面打印着两张设计图——左边是她的入围方案，右边是另一份标注着“林屿”的作品。两张图，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但不是抄袭。
“沈越，你听我解释——”她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袖子。
沈越甩开了她的手。
“解释什么？”他冷笑，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在回荡，“我说你这两年的设计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抄来的！苏念，你让我丢尽了脸！”
宾客开始窃窃私语。苏念听见有人在说“抄袭怪不得沈家怎么能娶这种女人”。
她的脸烧得发烫，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落下来。
“我没有抄袭，”她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个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林屿的作品我根本没看过。风格相似是因为我们都参考了同一个建筑流派——”
“够了！”沈越打断她，“我不想听。婚礼取消。”
全场哗然。
苏念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她看着沈越转身要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沈越，你信我一次——”
他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苏念，我们结束了。”
他抽出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伴郎团面面相觑，最后也跟着离开。宾客们开始骚动，有人起身，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拿起手机拍视频。
苏念站在原地，捧花从手里滑落，香槟色玫瑰散了一地。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还在医院躺着，医疗费还欠着二十多万。她辞了工作，退了租的房子，把所有积蓄都砸进了这场婚礼。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她还有那个方案。只要她拿出原始设计稿，只要有人愿意听她解释——
“苏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转身。
逆光中，一个男人站在宴会厅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量很高，肩线笔挺，五官轮廓深邃而冷峻。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深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苏念认出了他。
陆司珩。
商界最年轻的资本操盘手，陆氏集团的掌门人。她和沈越的婚礼请柬上，这个名字写在贵宾名单的第一行。但她从没想过他会来，更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散落的图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在她面前停下，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
“陆……陆先生？”苏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陆司珩没动。他垂下眼，看着她——不是沈越那种审视，也不是宾客们那种看笑话的嘲讽，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带着某种克制的目光。
“你父亲的手术费，”他说，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欠了多少？”
苏念愣住。这个问题太突兀了，突兀到她不自觉地回答：“……二十三万。”
“加上后续康复治疗，五十万够不够？”
“……什么意思？”
陆司珩微微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苏念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跟我结婚。一年后离婚，我给你五百万。”
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求婚，而是在签一份合同。
“你……为什么？”她问。
陆司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骨节分明：“你只需要知道，这不是施舍。这是一笔交易。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你需要的。”
“什么忙？”
“嫁给我，做陆**。一年。”
苏念的心跳得很快。她想拒绝，想转身走掉，想躲进卫生间里大哭一场。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因为她想到了父亲。
想到那张催缴单，想到母亲半夜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到沈越转身时那个厌恶的眼神。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我拒绝呢？”她听见自己问。
陆司珩的手没有收回去：“你会后悔。”
不是威胁。是陈述。像是他笃定她一定会答应。
苏念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掉，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男人。
“好，”她说，“我答应你。”
陆司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带好证件。”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逆光中。
苏念捏着那张名片，低头看见上面烫金的三个字：陆司珩。
宴会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保洁阿姨在收拾散落的玫瑰花瓣。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被踩了脚印的设计图，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出宴会厅。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河流。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陆司珩靠着墙，一直没有走。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十年了。
他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