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都像工地上扎钢筋的铁钩子，狠狠扎进我心口里，搅得稀烂。

我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问了一句：“谁啊？”

我没应声。

我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攥得发白，手上的老茧硌得塑料把手咯吱响。我没推门进去，也没像泼妇似的冲进去闹。

我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冷气太足，吹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这二十二年，就是个*****。

**王建国，为了给他攒学费，开塔吊从四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拿命换了二十万赔款，在他嘴里，成了早逝的亲生父母。

我苏慧芳，绑了快二十五年钢筋，捡了十六年废品，手上磨掉了三层皮，冬天冻得裂口子，夏天被铁丝划得全是血道，一口一口把他从快断气的奶娃娃喂成大小伙子，在他嘴里，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甚至，在他的政审表上，我已经死了。

我下楼的时候，老周还纳闷地问我：“苏大姐，咋又把汤拎回来了？没见着小程？”

我冲他扯了扯嘴角，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他忙，没空喝。”

出了单位大门，七月的太阳劈头盖脸砸下来，晒得我脑门子发晕。我蹲在路边的树底下，把保温桶打开，自己舀了一口汤喝。

汤是咸的。

比我放的盐咸多了，混着眼泪掉进去，涩得我嗓子眼发紧，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蹲在那儿，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养了他二十二年，他在表上写我死了。

我没死啊。

我活生生的，就站在他单位门口，给他送他最爱喝的排骨汤。

他怎么就敢写我死了？

第二章 垃圾堆里捡来的娃

这事得往回倒二十二年说。

2004年的七月，跟今天一样热，我和我男人王建国在城南的工地上打工，他开塔吊，我绑钢筋。那时候我已经在工地上绑了三年钢筋，手早就磨出了硬茧，两口子一天加起来能挣七十块钱，省吃俭用一个月能攒下两千块，心里美得不行，想着再干两年，就能回老家盖个小平房，生个娃，踏踏实实过日子。

那天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