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念，明天陪我去化疗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曾经觉得全世界最好看，里面装过操场的荧光棒，装过宿舍楼下等我的清晨，装过他告白那天手心里的一把汗。
现在里面装着一个群聊名称，十一个看客，和一个周六晚八点的直播预告。
我站起来，抬手摘掉假发。
光头暴露在病房的白炽灯下，毫无遮挡。
头皮上还留着剪刀划过的红痕，后脑勺因为自己剃的缘故坑坑洼洼。
我冲季衍舟弯起嘴角。
“好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虚弱又感激的样子，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了，弯腰拿起暖水壶。
“我去打水。”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的光头上竖着细细的汗毛，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我拎着暖水壶，一步一步走过护士站，走过化疗等候区，走过那些真正戴着**和假发的病人身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
我未来的丈夫，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全城最年轻的企业家。
他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周六，我去接你。”
2.
周六晚上七点半。
季衍舟发消息说带我去时代广场“散心”。
他特意嘱咐我穿那条白裙子——他去年生日送的那条，说我穿白色最好看。
我换上裙子，戴上假发，在镜子前照了足足三分钟。
假发是他挑的，和从前的我一模一样。
长直发，齐腰，刘海刚好到眉毛。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完好无损，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苏念。
他开车来接我。
一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偶尔转头冲我笑一下。
我回他一个笑，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他说因为有你陪着。
时代广场周末晚上人很多。
他牵着我走到广场正中央，正对着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在放广告，霓虹灯的光泼了一地。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举着奶茶，有人遛着狗，有人靠在栏杆上等朋友。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屏，问他：“来这里干嘛？”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八点整。
大屏闪了一下，广告消失了。
然后我的脸出现在上面。
画面里，我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