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纸通知书，难抵世俗催婚------------------------------------------，林晚是跑着去镇上学校拿的通知书。，她一路小跑，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短袖，可她半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只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她攥着拳头，心里一遍遍默念，一定要考上，一定要考上县里的高中。“县第一高级中学录取通知书”的纸张时，林晚的手都在抖。她盯着那一行黑色的大字，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通知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无数个趴在昏暗油灯下刷题的夜晚，冬天冻得握不住笔，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包，哪怕被母亲冷言冷语打压，被哥哥欺负，她都从来没放弃过学习。她就想靠着读书，走出这个困住她十几年的小村庄，不想像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十几岁嫁人，一辈子围着灶台、老公、孩子转，活成母亲的模样。，揣在贴身的衣兜里，用手紧紧捂着，生怕被风吹皱、被汗水打湿。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看着路边的稻田，觉得连蝉鸣都变得格外好听，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高中的校园生活，想象自己坐在宽敞的教室里读书，想象以后考上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再也不用干繁重的农活，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上了高中就住校，周末再回来，既能安心学习，也能少和母亲起争执；她还打算继续省吃俭用，利用课余时间捡废品卖钱，攒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绝不向家里多要一分钱。，林晚脸上还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告诉父母，想让他们看看，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她有机会出人头地了。，却冷得让她心头一沉。，手里纳着鞋底，脸色阴沉沉的，哥哥林强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嘴里嚼着零食，父亲林建国则蹲在门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整个院子里只有烟袋锅的滋滋声，没有一点生气。，她攥着衣兜里的通知书，脚步也慢了下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她小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爸，妈，我考上县高中了，是重点高中！”，一边小心翼翼地掏出通知书，双手递到王秀兰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她盼着母亲能夸她一句，盼着父母能同意她继续读书。，手里的针线丝毫没停，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考上又能咋样？难不成还真让你去读？”，从头浇到脚，瞬间把林晚心里的欣喜浇得一干二净。她愣在原地，手里的通知书差点掉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秀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这是重点高中，考上不容易，我想继续读书，我以后考上大学，能挣钱孝敬你们，还能帮哥哥娶媳妇。”，王秀兰终于放下手里的针线，一把夺过林晚手里的通知书，看都没看就随手扔在炕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晚，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就是白费钱，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你哥哥今年都二十了，村里跟他一样大的，孩子都能跑了，他连个媳妇都还没说上，还不是因为家里没钱没彩礼？”
林晚的心脏狠狠一抽，疼得她喘不过气。原来在母亲心里，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她梦寐以求的求学路，到头来都比不上哥哥的婚事。她看着母亲刻薄的脸，又看向蹲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父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哀求：“妈，我真的想读书，我可以不花家里的钱，我自己打工挣学费，求你了，别不让我上学好不好？”
“打工？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能打什么工？别净说些傻话！”王秀兰站起身，指着林晚的鼻子，语气越发强硬，“我已经跟你张婶说好了，镇上王家的小子，比你大三岁，家里开着小商店，条件不错，人家愿意出八万彩礼，只要你答应嫁，这钱立马就能拿来，正好给你哥哥盖房子娶媳妇。过两天张婶就带男方家人来相看，你好好准备着，别给我出幺蛾子！”
八万彩礼，给哥哥娶媳妇，原来她的人生，早就被母亲当成了换取彩礼的**。
林晚浑身冰凉，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心里的委屈和绝望翻江倒海。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父母真正疼过，好吃的、好用的永远先给哥哥，她从小干最多的活，受最多的委屈，她都忍了，因为她觉得那是自己的家人。可她没想到，父母会这么狠心，为了儿子，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的人生，把她当成一件商品一样卖掉。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才十六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想被锁在这个小村庄里，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柴米油盐里，早早变成一个围着家庭打转的农村妇女。她还有梦想，她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想就这样认命。
“我不嫁！我死都不嫁！”林晚突然嘶吼出来，眼泪流得更凶，她一把抓起炕桌上的通知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要上学，我不嫁人，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凭我是**！生你养你，你就该为这个家付出！”王秀兰被激怒了，抬手就想打林晚，被林建国伸手拦住了。
林建国掐灭烟袋，站起身，满脸愁容地看着林晚，语气带着无奈的劝说：“晚晚，听***话吧，家里实在太难了，你哥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早嫁晚嫁都一样，王家条件不差，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
一样？怎么会一样！
林晚看着父亲，心里彻底凉透。原来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站在她这边，没有人在乎她的梦想，她的感受。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女孩，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是帮儿子换彩礼的工具。
那几天，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那张通知书默默流泪。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从天亮到天黑，心里一次次挣扎，一次次绝望。她想过离家出走，可她身无分文，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能去哪里；她想过找老师帮忙，可母亲看得紧紧的，根本不让她出门；她甚至想过，要是没考上高中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希望，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失望。
哥哥林强更是天天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她不懂事，说她自私，只顾着自己，不管家里的死活。听着哥哥的谩骂，父母的叹息，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可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依旧没有被磨灭。
她偷偷翻出家里的户口本，藏在自己衣服的最内层，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逃，她也要逃出去，绝不能任由父母摆布，绝不能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她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王秀兰的眼睛。
这天傍晚，王秀兰推门进来，一把掀开林晚的枕头，没找到户口本，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盯着林晚，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你把户口本藏起来了？我告诉你，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林晚紧紧抿着嘴，死死护住胸口，一言不发。
王秀兰见状，气得直接上前，把林晚推到里屋，哐当一声反锁了房门，又找来木板，把窗户钉得严严实实，隔着门恶狠狠地喊：“我把你锁在这里，直到订婚那天！我看你还怎么折腾！”
房门被锁死，窗户被封死，房间里瞬间变得昏暗无比，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林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绝望、委屈、不甘、痛苦，所有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牢笼了。
难道她真的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真的要一辈子被原生家庭绑架，按照父母安排的路，放弃梦想，嫁给陌生人，草草过完这一生吗？
就在林晚近乎崩溃，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邻居张大爷焦急的呼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紧接着，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跟着响起，听那语气，像是家里出了天大的变故，而这件事，彻底打乱了母亲的计划，也让她的人生迎来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