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 蝼蚁与巨龙。，穿过城南那条坑坑洼洼的老街。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像他这十七年的人生一样起伏不定。。，一个C级火系异能者嫌他这个F级陪练“太弱”，随手甩了一记炎爆。他躲得快，但爆炸的碎片还是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块皮肉。缝了十三针，花了他整整一周的打工钱。“F级念动力，呵。”陈凡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声音被夜风吹散。，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从此不同。念动力，听起来多酷。直到评测结果出来——F级，范围零点四米，最大承重一点八公斤。？。意味着他是整个龙城七中建校以来异能等级最低的学生。意味着在所有人都把异能当成改变命运的通行证时，他的通行证从一开始就是废纸。，爬上没有灯光的楼梯，回到那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照片里的一家四口，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父母十年前在S级灾祸中失踪，官方说“因公殉职”，但遗体始终没有找到。哥哥**三年前从军校毕业，被分配到边境部队，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摸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下周还要交房租。下个月的助学贷款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在这座拥有三十万异能者的城市里，一个F级的废柴，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龙城七中的校门像一头巨兽的嘴巴，吞没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学生。
陈凡踩着上课铃走进校门，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又拽了上去。校服上沾着昨晚换药时不小心蹭上的碘伏痕迹，像一块块褪色的血迹。
“陈凡，你又迟到了。”
班主任苏晴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表格，看着这个瘦削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迟到、打工、受伤、交不起学费——这些词几乎贯穿了陈凡整个高中生涯。
“苏老师早。”陈凡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
“你的助学贷款申请被驳回了，下课去一趟教务处。”苏晴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凡。
坐在前排的林诗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她是**异能者，林家虽然不是三大世家，但在龙城也算有头有脸。她和陈凡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等级，而是整个阶层。有些事情，她帮不了，也不该帮。
“知道了。”陈凡面无表情地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那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离所有人最远，离窗户最近。上课的时候可以看看外面的天空，下课的时候可以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打工。
他刚坐下，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就凑了过来。
“凡哥，你听说了吗？今天实战课秦梦瑶要做示范！”
胖子的名字叫刘洋，D级防御系异能，是陈凡在学校里为数不多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刘洋自己等级也不高，属于被主流排斥的边缘人。
“听说了。”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而且龙城大学和异能局的人都来了！就是为了来看秦梦瑶的！S级啊，咱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S级，十七岁就是十大青年高手之一，啧啧啧……”刘洋说得唾沫横飞，“你说人家怎么长的，又漂亮又能打，还是秦家的人，这投胎技术简直满分。”
陈凡没有接话。
他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房租下周到期，助学贷款被驳回，试炼场的陪练工作因为受伤暂时干不了了。下个月的饭钱从哪里来？
这些问题比什么S级、什么秦梦瑶现实得多。
上课铃响了。
所有人涌向操场。
---
龙城七中的操场今天格外不同。
操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竞技台，台面是特种合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可以在异能对战时吸收逸散的能量，防止伤及观众。光是这个竞技台的造价，据说就超过了两千万。
竞技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学生，不仅是高二年级，高一和高三的也来了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外校的面孔——消息灵通的异能爱好者，专门跑来看秦梦瑶的实战展示。
陈凡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竞技台对面的贵宾席上。那里坐着几个穿正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龙城大学的校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三十岁出头，五官冷峻，左耳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通讯器。
龙城异能局的人。
陈凡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准备趁着实战课开始前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淡蓝色的字体如同悬浮在空气中一般清晰。
"系统绑定成功"
"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身份确认：陈凡，男，17岁，F级异能者"
"系统寄语：真正的强者，从废柴开始。"
陈凡愣了三秒钟。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昨晚被打到脑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但光幕没有消失。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嵌入了他的视觉神经。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光幕立刻做出了回应。
"新手引导任务已触发"
"选项一：在今天的异能实战课上公开承认自己是F级废柴，获得安慰奖——10元现金"
"选项二：挑战全校最强的S级异能者秦梦瑶，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获得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陈凡看着这两个选项，沉默了。
选项一，10元现金。买两个包子都不够。
选项二，挑战秦梦瑶。
他想起那个女生站在竞技台上的样子——白色的战斗服，如瀑的长发，周身那股连空气都能冻结的寒意。S级冰系异能者，三大世家秦家的嫡长女，龙城年轻一代十大高手之一。
而他，F级。
他和她之间，隔着E、D、C、*、A、S整整六个等级。这个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都算客气。准确地说，F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比蚂蚁和巨龙的差距还要大。
蚂蚁至少还能被巨龙看见。
而F级异能者在S级面前，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系统是不是选错人了？”陈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系统提示：选择时间剩余30秒。"
倒计时在光幕右上角跳动。
陈凡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忽然笑了。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被秦梦瑶一招秒杀？被全校当成笑话？被赶出学校？
他本来就是全校最大的笑话。一个F级的废柴，在这个异能至上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3——2——1——"
“选二。”
"选择确认"
"任务目标：在今天的异能实战课上，向秦梦瑶发起公开挑战"
"任务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任务惩罚：无"
连惩罚都没有。
陈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
“安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操场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步走来。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胸口绣着七中的校徽，一头板寸短发，国字脸上棱角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猛，七中实战课总教官，**雷系异能者，退役**特种作战教官。在龙城教育界，他有“魔鬼教官”的称号。
韩猛走到竞技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的实战课，主要做两件事。第一，由高二三班的秦梦瑶同学，为大家展示S级冰系异能的实战应用。”
掌声雷动。
“第二件事——”韩猛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龙城大学和龙城异能局今天来我校选拔优秀人才。表现突出的同学，将有机会获得提前录取资格。”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看台上炸开了锅。
提前录取龙城大学？直接进异能局？
这对于所有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些**、*级的学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台上的气氛瞬间从轻松变得紧张起来。
“下面，请秦梦瑶同学上台。”
韩猛退到竞技台边缘。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操场入口处。
一个少女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战斗服，长发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般。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S级冰系异能者与生俱来的气息。
秦梦瑶走到竞技台中央，站定。
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周围所有人的注视都与她无关。贵宾席上龙城大学招生官的目光，异能局特派员的目光，全校两千名师生的目光，在她眼里都轻得像空气。
“梦瑶，开始吧。”韩猛点了点头。
秦梦瑶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就在这个瞬间，整个操场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看台上，几个等级较低的学生脸色发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这是高阶异能者对低阶异能者的天然压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等级差距带来的生理反应。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竞技台上空，凭空凝结出数千根冰针。
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锋利得像手术刀。这些冰针在初冬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千万颗钻石悬浮在空中，美得惊心动魄。
“去。”
秦梦瑶轻吐一个字。
数千根冰针同时射出。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击中对面试炼区的一百个移动靶标。每一根冰针都正中靶心，没有一个偏差。那些靶标在被击中的瞬间冻结成冰雕，然后碎裂成粉末。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强了……”
“这就是S级吗？”
“秦梦瑶！秦梦瑶！秦梦瑶！”
看台上，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其中一个人在平板上写下了“推荐录取”四个字。
苏雨柔则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秦梦瑶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凡也在看着秦梦瑶。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确实强得离谱。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不是靠天赋就能拥有的——那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无数场实战、整个秦家资源堆砌出来的结果。
系统给的任务，是让他挑战这个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陈凡，你干嘛？”旁边的刘洋瞪大了眼睛。
陈凡没有回答，径直走下看台，穿过人群，走向竞技台。
他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个穿着洗白校服、右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年。
“那不是高二三班的陈凡吗？”
“F级的那个？”
“他想干什么？”
韩猛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陈凡，皱起了眉头：“陈凡，你不在看台上待着，下来干什么？”
陈凡站定，抬起头看着韩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韩猛，落在竞技台中央的秦梦瑶身上。
“韩教官。”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申请参加今天的实战对抗。”
韩猛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以你的异能等级，今天的对抗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我知道。”陈凡说，“但我不是来参加普通对抗的。”
他转向秦梦瑶，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F级的学生在面对S级的怪物。
“秦梦瑶，我要挑战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操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F级的挑战S级的？”
“陈凡是不是昨天在试炼场被打傻了啊？”
“这是什么新型的搞笑方式吗？想红想疯了？”
“快，快录下来！这绝对是我们学校的年度名场面！”
看台上，体育委员赵猛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凡啊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要不要我帮你想个舒服点的死法？”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操场。
韩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陈凡，不要胡闹。这是正式的教学活动，不是你的个人秀场。立刻回到看台上去。”
贵宾席上，龙城大学的招生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摇了摇头，在平板上写了两个字：“哗众取宠。”
但陈凡没有动。
他依然看着秦梦瑶。
而秦梦瑶，也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那目光很淡，像冬天里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认真的？”她问。
这是秦梦瑶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跟陈凡说话。
陈凡点了点头。
秦梦瑶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
她转身，准备走下竞技台。
“因为我是F级？”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像一把刀，刺穿了满场的笑声。
秦梦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是因为在你眼里，我这种人不配站在你面前？”陈凡继续说。
秦梦瑶没有回头。
“两者都有。”她说。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但陈凡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看着秦梦瑶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我换个说法。”他说，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秦梦瑶，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能逼你出全力的对手吗？”
秦梦瑶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意外。
“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秦梦瑶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陈凡知道，因为他打工的试炼场里，曾经接待过秦家的一个护卫。那个护卫喝醉了酒，说了一句“大小姐在七中都快憋疯了，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我就是知道。”陈凡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今天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挑战，你会后悔。”
这句话说得很狂。
狂到连韩猛都愣住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秦梦瑶的反应。
秦梦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真真切切地，被逗笑了。
“好。”她说，“我接受。”
全场哗然。
韩猛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秦梦瑶眼中的神色，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秦梦瑶三年了，从来没有在这个女生眼中看到过那种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规则？”秦梦瑶问。
“没有规则。”陈凡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放水。”
秦梦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
韩猛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双方就位，准备——”
就在这个瞬间，陈凡脑海中的系统光幕猛地亮起，一道金光从中射出，没入他的身体。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技能说明：可以对任意目标（包括自身）进行异能强化，强化效果取决于宿主的意志力和对异能的掌控程度。初级强化术，可提升目标异能等级1-2个级别。"
"当前可用强化次数：1"
陈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那不是他自己的异能，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一种可以改写异能本质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竞技台对面，秦梦瑶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她周身的寒意比刚才浓烈了十倍，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她脚下铺成一层薄薄的霜。
“陈凡，你准备好了吗？”
陈凡活动了一下右臂，缝了十三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S级的天之骄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来吧。”
"神级强化术，启动。"
"目标：陈凡自身。"
"异能：念动力（F级）→强化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陈凡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念动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这股力量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竞技台，台面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韩猛猛地瞪大了眼睛。
看台上，苏雨柔“唰”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她浑然不觉。
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赵猛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成了O型。
刘洋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竞技台中央扩散开来的压迫感。
那种不属于F级、不属于E级、甚至不属于D级、C级、*级、**、S级的力量波动。
秦梦瑶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她第一次在陈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不是敌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等级压制。
"强化完成。"
"当前异能等级：SSS"
"持续时间：180秒"
竞技台上，陈凡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绚丽的特效，没有震天的轰鸣，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的动作。
但就在这个瞬间，整座竞技台的地面以陈凡为中心龟裂开来。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竞技台的边缘。
然后，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金属物体——
看台上的栏杆、学生身上的金属饰品、手机、手表、腰带扣、竞技台合金地面的碎块——
全部悬浮到了空中。
成千上万的金属碎片悬浮在操场上空，遮蔽了初冬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秦梦瑶的冰针，在这股无形的力量面前，瞬间粉碎。
她抬头看向天空。
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一场倒置的流星雨。
而陈凡站在那片阴影的中心，洗白的校服猎猎作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梦瑶，现在，你觉得我配站在你面前了吗？”
操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F级的废柴陈凡。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轻视、遗忘的陈凡。
那个连助学贷款都被驳回、在试炼场当陪练差点被人打死的陈凡。
此刻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S级。
不是SS级。
这是……SSS级。
秦梦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震惊压了下去。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猎人的兴奋，而是一种纯粹的、面对强者的战意。
她双手向前推出。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冰龙从她掌心咆哮而出，冰晶凝结成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口大张，朝着陈凡所在的位置吞噬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是她刚才展示的那一手的一百倍。
这才是S级异能者的真正实力。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陈凡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点在那条咆哮而来的冰龙头上。
“碎。”
一个字落下。
那条长达十米的冰龙，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仿佛构成它存在的所有规则都在这一刻被改写了。冰龙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自然而然地化为漫天冰晶，如同下了一场大雪。
秦梦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冰龙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摧毁的。
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存在。
“你……这是什么能力？”秦梦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陈凡收回手指，看着漫天飘落的冰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说过，别放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的消失了。
秦梦瑶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防御，在她的周身凝结出一层厚达半米的冰甲。这层冰甲的防御力足以抵挡反坦克**的正面轰击，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技能。
但下一瞬，一只手穿透了冰甲，像是穿透一层薄纸一样轻松。
那只手停在了秦梦瑶面前三厘米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一缕劲风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秦梦瑶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而那个威胁的来源，正站在她面前，用一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
“你输了。”陈凡说。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叮！”
"震惊值+5000"
"震惊值+3000"
"震惊值+8000"
系统的提示疯狂刷屏，但陈凡已经没空去看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眩晕感正在袭来。
SSS级的力量在迅速消退，那种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从他的指尖流失。180秒的时限，到了。
陈凡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竞技台。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双腿在发抖，右臂上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秦梦瑶站在原地，看着陈凡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输了。
不是惜败，不是险败，而是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甚至没有碰到陈凡的衣角。
看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雨柔。
她一把抓过通讯器，压低声音说：“查一个人，龙城七中高二三班，陈凡。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从小到大，每一年的异能评测记录，全部。”
挂断通讯后，她看向那个正在缓缓离开操场的少年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也反应了过来，但他们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困惑。
“这个学生的资料上写的是F级……”其中一个招生官翻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但刚才他展现出来的实力……”
“至少SSS级。”另一个招生官接话道，声音有些发干，“而且是完全掌控的SSS级，不是失控爆发的那种。”
“一个十七岁的SSS级异能者？”第三个招生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全国范围内，这个年龄段的SSS级异能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每一个，都是从小就被各大势力重点培养的天才。这个陈凡……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听说过？”
三个招生官面面相觑，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赵猛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看台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刚才，当着全校的面，嘲笑了一个SSS级的异能者。
他骂了一个SSS级的异能者是“废物”。
赵猛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那些之前跟着一起嘲笑陈凡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只有林诗语，一个人坐在看台的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她不是害怕，她是心疼。
因为她看到了陈凡右臂上裂开的伤口，看到了他滴在地上的血迹，看到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背影。
这个少年，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一直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轻视，一个人打工养活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伤痛，一个人走到今天。
陈凡走出操场，拐进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巷。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右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半条袖子。头也疼得厉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从里面敲他的太阳穴。SSS级的力量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虽然只有三分钟，但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力。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重度疲劳，建议立即休息。"
"任务结算：震惊值累计已达28500点，获得成就：震惊全场"
"额外奖励：体质强化药剂×1"
一瓶淡蓝色的药剂凭空出现在陈凡手中。他二话不说拧开瓶盖灌了下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右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呼……”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早上，他还是一个被全校嘲笑的F级废柴，一个连助学贷款都被驳回的孤儿，一个在试炼场当陪练差点被人打死的可怜虫。
而现在，他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用三分钟的时间，颠覆了一切。
他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小巷入口处传来。
不是学生，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种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陈凡睁开眼。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三十岁出头，五官冷峻，一头干练的短发，左耳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通讯器。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陈凡——有审视，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凡是吗？”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是龙城异能局特殊事务处理科的苏雨柔。”
陈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雨柔蹲下身，与陈凡平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的哥哥**，在边境部队失踪了。”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眩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东西——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你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龙城七中的校门像一头巨兽的嘴巴，吞没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学生。
陈凡踩着上课铃走进校门，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又拽了上去。校服上沾着昨晚换药时不小心蹭上的碘伏痕迹，像一块块褪色的血迹。
“陈凡，你又迟到了。”
班主任苏晴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表格，看着这个瘦削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迟到、打工、受伤、交不起学费——这些词几乎贯穿了陈凡整个高中生涯。
“苏老师早。”陈凡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
“你的助学贷款申请被驳回了，下课去一趟教务处。”苏晴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凡。
坐在前排的林诗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她是**异能者，林家虽然不是三大世家，但在龙城也算有头有脸。她和陈凡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等级，而是整个阶层。有些事情，她帮不了，也不该帮。
“知道了。”陈凡面无表情地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那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离所有人最远，离窗户最近。上课的时候可以看看外面的天空，下课的时候可以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打工。
他刚坐下，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就凑了过来。
“凡哥，你听说了吗？今天实战课秦梦瑶要做示范！”
胖子的名字叫刘洋，D级防御系异能，是陈凡在学校里为数不多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刘洋自己等级也不高，属于被主流排斥的边缘人。
“听说了。”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而且龙城大学和异能局的人都来了！就是为了来看秦梦瑶的！S级啊，咱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S级，十七岁就是十大青年高手之一，啧啧啧……”刘洋说得唾沫横飞，“你说人家怎么长的，又漂亮又能打，还是秦家的人，这投胎技术简直满分。”
陈凡没有接话。
他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房租下周到期，助学贷款被驳回，试炼场的陪练工作因为受伤暂时干不了了。下个月的饭钱从哪里来？
这些问题比什么S级、什么秦梦瑶现实得多。
上课铃响了。
所有人涌向操场。
---
龙城七中的操场今天格外不同。
操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竞技台，台面是特种合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可以在异能对战时吸收逸散的能量，防止伤及观众。光是这个竞技台的造价，据说就超过了两千万。
竞技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学生，不仅是高二年级，高一和高三的也来了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外校的面孔——消息灵通的异能爱好者，专门跑来看秦梦瑶的实战展示。
陈凡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竞技台对面的贵宾席上。那里坐着几个穿正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龙城大学的校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三十岁出头，五官冷峻，左耳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通讯器。
龙城异能局的人。
陈凡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准备趁着实战课开始前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淡蓝色的字体如同悬浮在空气中一般清晰。
"系统绑定成功"
"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身份确认：陈凡，男，17岁，F级异能者"
"系统寄语：真正的强者，从废柴开始。"
陈凡愣了三秒钟。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昨晚被打到脑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但光幕没有消失。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嵌入了他的视觉神经。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光幕立刻做出了回应。
"新手引导任务已触发"
"选项一：在今天的异能实战课上公开承认自己是F级废柴，获得安慰奖——10元现金"
"选项二：挑战全校最强的S级异能者秦梦瑶，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获得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陈凡看着这两个选项，沉默了。
选项一，10元现金。买两个包子都不够。
选项二，挑战秦梦瑶。
他想起那个女生站在竞技台上的样子——白色的战斗服，如瀑的长发，周身那股连空气都能冻结的寒意。S级冰系异能者，三大世家秦家的嫡长女，龙城年轻一代十大高手之一。
而他，F级。
他和她之间，隔着E、D、C、*、A、S整整六个等级。这个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都算客气。准确地说，F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比蚂蚁和巨龙的差距还要大。
蚂蚁至少还能被巨龙看见。
而F级异能者在S级面前，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系统是不是选错人了？”陈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系统提示：选择时间剩余30秒。"
倒计时在光幕右上角跳动。
陈凡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忽然笑了。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被秦梦瑶一招秒杀？被全校当成笑话？被赶出学校？
他本来就是全校最大的笑话。一个F级的废柴，在这个异能至上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3——2——1——"
“选二。”
"选择确认"
"任务目标：在今天的异能实战课上，向秦梦瑶发起公开挑战"
"任务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任务惩罚：无"
连惩罚都没有。
陈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
“安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操场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步走来。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胸口绣着七中的校徽，一头板寸短发，国字脸上棱角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猛，七中实战课总教官，**雷系异能者，退役**特种作战教官。在龙城教育界，他有“魔鬼教官”的称号。
韩猛走到竞技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的实战课，主要做两件事。第一，由高二三班的秦梦瑶同学，为大家展示S级冰系异能的实战应用。”
掌声雷动。
“第二件事——”韩猛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龙城大学和龙城异能局今天来我校选拔优秀人才。表现突出的同学，将有机会获得提前录取资格。”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看台上炸开了锅。
提前录取龙城大学？直接进异能局？
这对于所有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些**、*级的学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台上的气氛瞬间从轻松变得紧张起来。
“下面，请秦梦瑶同学上台。”
韩猛退到竞技台边缘。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操场入口处。
一个少女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战斗服，长发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般。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S级冰系异能者与生俱来的气息。
秦梦瑶走到竞技台中央，站定。
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周围所有人的注视都与她无关。贵宾席上龙城大学招生官的目光，异能局特派员的目光，全校两千名师生的目光，在她眼里都轻得像空气。
“梦瑶，开始吧。”韩猛点了点头。
秦梦瑶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就在这个瞬间，整个操场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看台上，几个等级较低的学生脸色发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这是高阶异能者对低阶异能者的天然压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等级差距带来的生理反应。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竞技台上空，凭空凝结出数千根冰针。
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锋利得像手术刀。这些冰针在初冬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千万颗钻石悬浮在空中，美得惊心动魄。
“去。”
秦梦瑶轻吐一个字。
数千根冰针同时射出。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击中对面试炼区的一百个移动靶标。每一根冰针都正中靶心，没有一个偏差。那些靶标在被击中的瞬间冻结成冰雕，然后碎裂成粉末。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强了……”
“这就是S级吗？”
“秦梦瑶！秦梦瑶！秦梦瑶！”
看台上，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其中一个人在平板上写下了“推荐录取”四个字。
苏雨柔则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秦梦瑶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凡也在看着秦梦瑶。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确实强得离谱。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不是靠天赋就能拥有的——那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无数场实战、整个秦家资源堆砌出来的结果。
系统给的任务，是让他挑战这个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陈凡，你干嘛？”旁边的刘洋瞪大了眼睛。
陈凡没有回答，径直走下看台，穿过人群，走向竞技台。
他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个穿着洗白校服、右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年。
“那不是高二三班的陈凡吗？”
“F级的那个？”
“他想干什么？”
韩猛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陈凡，皱起了眉头：“陈凡，你不在看台上待着，下来干什么？”
陈凡站定，抬起头看着韩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韩猛，落在竞技台中央的秦梦瑶身上。
“韩教官。”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申请参加今天的实战对抗。”
韩猛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以你的异能等级，今天的对抗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我知道。”陈凡说，“但我不是来参加普通对抗的。”
他转向秦梦瑶，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F级的学生在面对S级的怪物。
“秦梦瑶，我要挑战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操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F级的挑战S级的？”
“陈凡是不是昨天在试炼场被打傻了啊？”
“这是什么新型的搞笑方式吗？想红想疯了？”
“快，快录下来！这绝对是我们学校的年度名场面！”
看台上，体育委员赵猛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凡啊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要不要我帮你想个舒服点的死法？”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操场。
韩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陈凡，不要胡闹。这是正式的教学活动，不是你的个人秀场。立刻回到看台上去。”
贵宾席上，龙城大学的招生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摇了摇头，在平板上写了两个字：“哗众取宠。”
但陈凡没有动。
他依然看着秦梦瑶。
而秦梦瑶，也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那目光很淡，像冬天里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认真的？”她问。
这是秦梦瑶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跟陈凡说话。
陈凡点了点头。
秦梦瑶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
她转身，准备走下竞技台。
“因为我是F级？”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像一把刀，刺穿了满场的笑声。
秦梦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是因为在你眼里，我这种人不配站在你面前？”陈凡继续说。
秦梦瑶没有回头。
“两者都有。”她说。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但陈凡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看着秦梦瑶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我换个说法。”他说，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秦梦瑶，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能逼你出全力的对手吗？”
秦梦瑶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意外。
“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秦梦瑶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陈凡知道，因为他打工的试炼场里，曾经接待过秦家的一个护卫。那个护卫喝醉了酒，说了一句“大小姐在七中都快憋疯了，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我就是知道。”陈凡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今天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挑战，你会后悔。”
这句话说得很狂。
狂到连韩猛都愣住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秦梦瑶的反应。
秦梦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真真切切地，被逗笑了。
“好。”她说，“我接受。”
全场哗然。
韩猛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秦梦瑶眼中的神色，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秦梦瑶三年了，从来没有在这个女生眼中看到过那种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规则？”秦梦瑶问。
“没有规则。”陈凡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放水。”
秦梦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
韩猛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双方就位，准备——”
就在这个瞬间，陈凡脑海中的系统光幕猛地亮起，一道金光从中射出，没入他的身体。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神级强化术（初级）"
"技能说明：可以对任意目标（包括自身）进行异能强化，强化效果取决于宿主的意志力和对异能的掌控程度。初级强化术，可提升目标异能等级1-2个级别。"
"当前可用强化次数：1"
陈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那不是他自己的异能，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一种可以改写异能本质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竞技台对面，秦梦瑶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她周身的寒意比刚才浓烈了十倍，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她脚下铺成一层薄薄的霜。
“陈凡，你准备好了吗？”
陈凡活动了一下右臂，缝了十三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S级的天之骄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来吧。”
"神级强化术，启动。"
"目标：陈凡自身。"
"异能：念动力（F级）→强化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陈凡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念动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这股力量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竞技台，台面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韩猛猛地瞪大了眼睛。
看台上，苏雨柔“唰”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她浑然不觉。
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赵猛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成了O型。
刘洋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竞技台中央扩散开来的压迫感。
那种不属于F级、不属于E级、甚至不属于D级、C级、*级、**、S级的力量波动。
秦梦瑶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她第一次在陈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不是敌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等级压制。
"强化完成。"
"当前异能等级：SSS"
"持续时间：180秒"
竞技台上，陈凡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绚丽的特效，没有震天的轰鸣，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的动作。
但就在这个瞬间，整座竞技台的地面以陈凡为中心龟裂开来。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竞技台的边缘。
然后，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金属物体——
看台上的栏杆、学生身上的金属饰品、手机、手表、腰带扣、竞技台合金地面的碎块——
全部悬浮到了空中。
成千上万的金属碎片悬浮在操场上空，遮蔽了初冬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秦梦瑶的冰针，在这股无形的力量面前，瞬间粉碎。
她抬头看向天空。
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一场倒置的流星雨。
而陈凡站在那片阴影的中心，洗白的校服猎猎作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梦瑶，现在，你觉得我配站在你面前了吗？”
操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F级的废柴陈凡。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轻视、遗忘的陈凡。
那个连助学贷款都被驳回、在试炼场当陪练差点被人打死的陈凡。
此刻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S级。
不是SS级。
这是……SSS级。
秦梦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震惊压了下去。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猎人的兴奋，而是一种纯粹的、面对强者的战意。
她双手向前推出。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冰龙从她掌心咆哮而出，冰晶凝结成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口大张，朝着陈凡所在的位置吞噬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是她刚才展示的那一手的一百倍。
这才是S级异能者的真正实力。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陈凡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点在那条咆哮而来的冰龙头上。
“碎。”
一个字落下。
那条长达十米的冰龙，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仿佛构成它存在的所有规则都在这一刻被改写了。冰龙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自然而然地化为漫天冰晶，如同下了一场大雪。
秦梦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冰龙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摧毁的。
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存在。
“你……这是什么能力？”秦梦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陈凡收回手指，看着漫天飘落的冰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说过，别放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的消失了。
秦梦瑶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防御，在她的周身凝结出一层厚达半米的冰甲。这层冰甲的防御力足以抵挡反坦克**的正面轰击，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技能。
但下一瞬，一只手穿透了冰甲，像是穿透一层薄纸一样轻松。
那只手停在了秦梦瑶面前三厘米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一缕劲风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秦梦瑶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而那个威胁的来源，正站在她面前，用一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
“你输了。”陈凡说。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叮！”
"震惊值+5000"
"震惊值+3000"
"震惊值+8000"
系统的提示疯狂刷屏，但陈凡已经没空去看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眩晕感正在袭来。
SSS级的力量在迅速消退，那种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从他的指尖流失。180秒的时限，到了。
陈凡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竞技台。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双腿在发抖，右臂上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秦梦瑶站在原地，看着陈凡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输了。
不是惜败，不是险败，而是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甚至没有碰到陈凡的衣角。
看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雨柔。
她一把抓过通讯器，压低声音说：“查一个人，龙城七中高二三班，陈凡。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从小到大，每一年的异能评测记录，全部。”
挂断通讯后，她看向那个正在缓缓离开操场的少年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龙城大学的几个招生官也反应了过来，但他们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困惑。
“这个学生的资料上写的是F级……”其中一个招生官翻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但刚才他展现出来的实力……”
“至少SSS级。”另一个招生官接话道，声音有些发干，“而且是完全掌控的SSS级，不是失控爆发的那种。”
“一个十七岁的SSS级异能者？”第三个招生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全国范围内，这个年龄段的SSS级异能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每一个，都是从小就被各大势力重点培养的天才。这个陈凡……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听说过？”
三个招生官面面相觑，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赵猛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看台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刚才，当着全校的面，嘲笑了一个SSS级的异能者。
他骂了一个SSS级的异能者是“废物”。
赵猛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那些之前跟着一起嘲笑陈凡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只有林诗语，一个人坐在看台的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她不是害怕，她是心疼。
因为她看到了陈凡右臂上裂开的伤口，看到了他滴在地上的血迹，看到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背影。
这个少年，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一直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轻视，一个人打工养活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伤痛，一个人走到今天。
陈凡走出操场，拐进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巷。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右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半条袖子。头也疼得厉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从里面敲他的太阳穴。SSS级的力量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虽然只有三分钟，但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力。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重度疲劳，建议立即休息。"
"任务结算：震惊值累计已达28500点，获得成就：震惊全场"
"额外奖励：体质强化药剂×1"
一瓶淡蓝色的药剂凭空出现在陈凡手中。他二话不说拧开瓶盖灌了下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右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呼……”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早上，他还是一个被全校嘲笑的F级废柴，一个连助学贷款都被驳回的孤儿，一个在试炼场当陪练差点被人打死的可怜虫。
而现在，他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用三分钟的时间，颠覆了一切。
他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小巷入口处传来。
不是学生，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种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陈凡睁开眼。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三十岁出头，五官冷峻，一头干练的短发，左耳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通讯器。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陈凡——有审视，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凡是吗？”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是龙城异能局特殊事务处理科的苏雨柔。”
陈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雨柔蹲下身，与陈凡平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的哥哥**，在边境部队失踪了。”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眩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东西——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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