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修日记

荒原------------------------------------------。，没有人，连鸟叫声都稀稀拉拉的。地面上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偶尔能看见几丛灰扑扑的荆棘，扎手，不结果。。，晚上找背风的地方打坐。他不修炼——以他的灵根，在野外打坐一晚上吸收的灵气还不够画一张最低级的聚灵符。他只是闭目养神，保持警觉。。那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动。，他看见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位置。，半埋在土里，只剩下几根歪斜的石柱还露在外面。石柱上刻着花纹，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周围散落着碎石和瓦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过。。，用步子量了量距离，在地上画了张简图。然后他找了块高地，坐下来，一边啃干粮一边观察。，他看见了。，有一丝极淡的光。不是月光，不是磷火，是灵气。，淡得像一根蛛丝在风里飘，但他看得见。他看过很多关于灵脉的笔记，知道灵脉支流枯竭后，偶尔会在深处残留一小团灵液。那是最纯粹的灵气凝结体，一小滴就够他修炼一个月。，怎么拿。。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丝光每隔一盏茶的时间会微微闪烁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灵脉不会呼吸。
是妖兽。
沈渡把干粮收起来，重新评估了局势。灵液在地下，妖兽也在附近，可能就在灵液旁边。妖兽守着灵液，要么是在吸收灵气修炼，要么是把它当诱饵。
不管是哪种，硬闯都不划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龟甲，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他在城主府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没人要，他捡回来研究了大半年，发现是一块残破的“隐匿阵”阵基。
完整版的隐匿阵能屏蔽气息和身形，但这块是残的，只能屏蔽气息，而且只能持续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够他下去看一眼，但不够他来回。
沈渡没犹豫。他把龟甲握在手里，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三块灵石，一把短刀，一卷空白的符纸，一支符笔，一瓶朱砂，几块干粮。
够了。
他沿着白天观察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到石殿边缘。废墟里有一条斜向下的裂缝，大概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边缘的石头被磨得光滑——有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
沈渡把手贴在裂缝口，感受了一下风向。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微微发甜的气味。灵液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越往下越宽，最后变成了一条天然的甬道。甬道两边的石壁上长着薄薄一层苔藓，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看清路。
沈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落脚。他的短刀没出鞘——刀刃反光，在这种环境里等于告诉敌人“我在这儿”。
甬道尽头是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两间屋子见方。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石洼，里面蓄着一小洼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
灵液。
沈渡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七八滴的量。够他用半年。
但他没有往前走。
因为石洼边上趴着一只东西。
体型不大，也就猫一样，通体漆黑，背上有一排暗红色的纹路。它蜷成一团，尾巴卷着石洼的边缘，呼吸的节奏和灵液的闪烁完全同步。
噬灵兽。
沈渡在妖兽图鉴里见过。这东西专吃灵气，幼年期吃灵植和灵石，成年后直接吞噬灵脉。它趴在灵液边上，不是在守着它，是在消化。
灵液已经被它吸了一半。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这洼灵液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渡计算了一下时间。他手里的龟甲只能用半盏茶。半盏茶内，他需要接近灵液，取走至少一半，然后原路返回，并且不被噬灵兽发现。
以他的速度，不够。
那他就不按原路走。
他扫了一眼石室的结构。甬道是唯一的入口，但石室顶部有几道裂缝，通向地面。如果他取了灵液之后不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往上爬……
裂缝最窄的地方只有拳头宽，过不去。但噬灵兽的体型比他小得多，它进出可能走的就是那条路。如果它走得过去，他……不一定。
沈渡把龟甲收起来。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打算用隐匿阵。因为就算他成功取到了灵液，噬灵兽发现灵液少了，一定会追。在甬道里被追，他跑不过它。
所以他要让它不敢追。
他从怀里掏出符纸和符笔，就着灵液的微光，开始画符。
他画的是“惊雷符”。这是他在藏书阁里学到的少数几种攻击性符箓之一，威力不大，但动静大——爆炸时会发出巨响和强光，专门用来吓退低阶妖兽。
以他现在的修为，画一张惊雷符需要消耗一块灵石的全部灵气。他有三块。他打算画三张。
画符需要时间。沈渡算过，画一张大概需要一盏茶。三张就是三盏茶。这段时间里，噬灵兽随时可能醒来。
但他观察过了。噬灵兽呼吸的节奏很沉，每次闪烁间隔越来越长——它在深度消化，没那么容易醒。
他开始画。
第一张成了。第二张也成了。画第三张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感觉到石室里的灵气浓度在下降。噬灵兽吸得快了。
他加快速度，在灵气波动变得太明显之前画完了第三张。
然后他把三张符叠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他没有去取灵液。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捏碎了，撒在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然后又掰了一块，撒在甬道入口处。
做完这些，他退到甬道里，把三张惊雷符贴在石壁上，用一根细线把三张符的引线连在一起，线头拉到甬道拐角处。
然后他等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噬灵兽的鼻子**了一下。
干粮的香味在封闭的石室里散不开，对妖兽来说太明显了。噬灵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是嗅了嗅石室角落的方向，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沈渡在它转身的瞬间动了。
他从甬道里冲出来，三步跨到石洼前，右手探入灵液中——指尖碰到液体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他没时间感受，直接把灵液往随身带的玉瓶里扫。
一下。两下。
石洼见了底。
噬灵兽在身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沈渡没回头。他把玉瓶塞进怀里，朝甬道入口冲去。跑出去三步的时候，他拉了一下手里的细线。
身后传来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巨响。惊雷符炸了，整个石室被白光填满，震得甬道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噬灵兽的嘶叫变成了惨叫。
沈渡没停。他冲进甬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裂缝比他下来的时候窄了一些——碎石掉落把路堵了一部分。他用肩膀顶开一块石头，衣服被刮破，肩膀上的皮被蹭掉一块，**辣地疼。
身后传来噬灵兽的动静。它追过来了，但速度比预想的慢——惊雷符虽然伤不了它，但巨响和强光足以让它晕头转向一阵子。
沈渡从裂缝口钻出来的那一刻，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没停，一口气跑出去三里地，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停下来。
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把怀里的玉瓶掏出来，对着晨光看了看。
银白色的灵液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大概有四五滴的量。比他预估的少了一些——噬灵兽已经吸走了将近一半。
但够了。
他把玉瓶小心地塞回怀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南走。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废墟。
他从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