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次逃跑与一次认命（3）------------------------------------------：信任的溃败，林晚沉默了三天。“感受灵气”。依然什么都感受不到，但他不再抱怨。沈醉给他一本手抄的《基础炼气诀》，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处方。林晚每天照着练，尽管他觉得这更像是某种呼吸体操。，沈醉说带他去“见见世面”。。对方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天枢阁”在本市的外勤执事，姓陈。“沈前辈，”陈执事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阁里希望您能参加下个月的‘修行者登记法案’听证会，您的意见对修真界很重要……没空。”沈醉翘着二郎腿，嗑着茶馆提供的瓜子。“前辈，这次法案如果通过，所有未登记的修行者都会被认定为非法，阁里可以强制——”：“小陈啊，你知道为什么我百年前叛出天枢阁吗？”。“因为你们管的太宽了。”沈醉站起来，“修仙修仙，修的是自在。你们倒好，搞什么资格证、登记制、绩效考核。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搞修仙界KPI，末位淘汰？”，到门口时回头：“告诉阁里那些老不死的，我沈醉一脉，不归你们管。再派人来烦我，我不介意让百年前的旧事重演。”，林晚问：“天枢阁是什么？修仙界居委会，”沈醉撇嘴，“本事不大，规矩不少。你叛出过天枢阁？百年前？”
沈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一个城中村深处的丧葬用品店，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都快掉光了。店主是个瞎眼老**，坐在柜台后糊纸人。
“薛婆婆，”沈醉难得正经，“我带徒弟来看看。”
瞎眼老太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晚的方向。几秒后，她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
“沈小子的徒弟？过来，让我摸摸骨。”
林晚看向沈醉，沈醉点头。他走过去，老太干枯的手摸上他的手腕，然后是小臂、肩膀，最后停在额头。
“咦……”老太皱起眉。
“怎么了？”
“这孩子的命格……”老太欲言又止，松开手，对沈醉说，“你带他来，是让我看那个吧？”
沈醉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正是林晚在便利店见过的那个阴气钱包。
老太接过钱包，枯瘦的手指在上面摩挲，脸色越来越凝重。
“七日追魂术，”她嘶哑道，“而且下了血咒。这孩子被标记了，从接触这钱包起算，七日内，下咒者必来取他性命。”
“今天第几天？”林晚声音发干。
“第六天，”沈醉看着他，“所以我说，你只剩明天一天了。”
离开丧葬店，林晚一路沉默。回到居民楼，沈醉说去准备明天“渡劫”要用的东西，出了门。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第六天。明天，就会有东西来取他性命。
他相信沈醉吗？一半一半。沈醉确实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他也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而那个陈执事说的“登记法案”，听起来沈醉本身就是个麻烦人物。
“也许……该找专业的人帮忙。”
林晚拿起新手机。沈醉给他买了最新款，还真的缴了话费。他打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署名“师父”，后面跟着个醉醺醺的表情符号。
他删掉那个号码，输入110。
但没拨出去。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特殊事件处理部门”。跳出的结果大多是小说、电影。他换了个***“超自然现象报案”，这次，网页跳转到一个极其简单的界面，白色**，黑色文字：
“如遇无法解释的超常现象，请拨打以下专线：400-XXX-XXXX。本线路由****部门直属管理，24小时值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注意，虚假报案将承担法律责任。”
林晚盯着那个号码。这是官方渠道，是真正的**部门。如果修真者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沈醉有问题，这是最合理的举报途径。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
两声后，接通了。
“**，特殊事件响应中心，工号743为您服务。”是个沉稳的男声。
“我……我要报案。”林晚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被自称修士的人控制，对方有超能力，还说自己被什么咒术标记。
“请问您的具**置？”对方问。
林晚报出居民楼地址。
“请待在原地，我们的人员将在二十分钟内到达。在此期间，请确保自身安全，不要与目标对象发生冲突。”
电话挂断。林晚长舒一口气。
十五分钟后，楼下传来刹车声。林晚从窗户往下看，两辆黑色SUV，没有警用标识。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动作干练。
来了。
林晚跑下楼。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出示证件：“特别事务处理科，我姓张。是你报的案？”
“是，”林晚急切地说，“那个人叫沈醉，他把我关在302，说是我师父，还说我被诅咒了——”
“我们了解沈醉，”张姓调查员打断他，“他是个高度危险的在逃修行者，涉嫌多起违规施法案。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请跟我们回局里做详细笔录。”
林晚心头一松。果然，沈醉有问题。
他跟着调查员走向SUV。车门拉开，里面是改装过的车厢，有电脑和仪器。
就在他要上车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明，三年不见，都当上科长了啊。”
所有人同时转身。
沈醉不知何时站在楼道阴影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啤酒和熟食。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沈醉！”张明脸色骤变，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的，像是枪套。
“别紧张，”沈醉慢慢走过来，“我就是回来给徒弟做晚饭。哟，买了酱牛肉，小晚你最喜欢的。”
林晚僵在原地。
沈醉走到两拨人中间，看看林晚，又看看张明，笑了：“怎么，我徒弟找你们求助了？”
“沈醉，你涉嫌非法拘禁、违规传法，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张明厉声道，另外三人散开，呈包围之势。
“非法拘禁？”沈醉挑眉，“小晚，我拘禁你了吗？”
林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看，我徒弟都没说话，”沈醉摊手，“至于违规传法——张科长，我传什么法了？《基础炼气诀》？那玩意儿网上能下载到盗版PDF，判不了刑吧？”
“你！”张明咬牙，“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百年前的账，阁里还没跟你算！”
“那就来算啊，”沈醉的笑容冷下来，“但今天，我要带我徒弟回家吃饭。”
他伸出手，拉住林晚的手腕。
“放开他！”张明掏枪——不，不是枪，是个黑色短棍，顶端有电弧闪烁。
沈醉看都没看，另一只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四个调查员同时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眼珠还能动，里面满是惊恐。
“定身咒，十二时辰自解，”沈醉拉着林晚往楼里走，头也不回，“告诉阁里，别再来烦我。不然下次，就不是定身这么简单了。”
林晚被沈醉拉上楼。关门，落锁，禁制重新启动。
沈醉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拿出一盒酱牛肉，一袋花生米，两罐啤酒。他拉开一罐，递给林晚。
“喝。”
林晚没接。
沈醉也不强求，自己灌了一大口，舒了口气：“第三次逃跑，失败。理由：用体制对抗体制外的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