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亮了。
沈稚握着水杯转过头，看见陈疆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酒意，但看到沈稚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怎么还没睡？”他换好鞋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沈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疆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另一种陌生的香水味。他弯下腰去换鞋的时候，沈稚看见他的衬衫领口有一枚浅浅的口红印，颜色是那种温柔而暧昧的豆沙色。
“陈疆。”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他抬起头。
沈稚看着他那双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让她心动的光，此刻却只映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陈疆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下周休假，带你去趟苏州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听评弹？”
沈稚怔了一下。
想去听评弹，那是她两年前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到一年，她满怀期待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旅行，陈疆说好，等忙完这阵子就去。然后这阵子就忙了整整两年，忙到她已经不再提起这件事。
“好。”她说。
陈疆满意地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沈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杯壁上印着她模糊的指纹，像是某种无法抹去的痕迹。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总这样，在每一次让她失望之后，就会抛出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像是精心编织的网，把她困在原地，让她一次次地选择原谅和等待。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沈稚把水杯放在餐桌上，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周也，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消息发送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浴室的门开了，陈疆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见沈稚还站在餐桌边，微微皱眉：“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早起？”
沈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