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儿，南下逃生。
现在，她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一个问题学生的家长。
她的儿子，周浩，是我班上最头疼的学生。
打架、逃课、作业永远不交，成绩稳居倒数第一。
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许……”
她还想叫我的旧称呼。
我打断她。
“你是周浩的母亲？”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老师”这个身份，是我最好的铠甲。
她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是，是，我是周浩的妈妈。”
她连忙点头，姿态放得很低。
周围还有几个家长没走，好奇地看着我们。
她似乎觉得在这里说话不妥，把我拉到教室门口的走廊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把她脸上的焦虑照得一清二楚。
她**手，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许老师，我……我真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我说。
世界真小。
小到足以让一个背叛者，在二十年后，把她最重要的软肋，亲手送到我的刀刃下。
她看着我，眼泪汪汪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老师，求求你，我们家周浩就拜托您了。”
“您大**量，以前的事……”
她还想提以前的事。
我看着她这张写满恳求和悔恨的脸。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挣扎，二十年的不甘。
在这一刻，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笑了。
没有声音，只是嘴角轻轻向上弯起。
02
那个笑容，让李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从我平静的脸上，读出了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家长会结束了。
我锁好教室的门，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
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闷热的夜晚。
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坐在工厂的宿舍里，缝着小衣服。
丈夫方建明在灯下看报，我们的大女儿悦悦已经睡熟了。
空气里都是安宁和幸福的味道。
我们是双职工，捧着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虽然不富裕，但生活安稳，未来可期。
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