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谛听------------------------------------------。。，他见过各种死法。溺亡的、烧死的、从二十楼跳下来的。但脸上带着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几乎咧到了耳根。面部肌肉僵硬地向上拉扯，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表情。，试图把面部肌肉复位。。。正常的尸僵会让面部肌肉松弛，下巴下垂，表情趋近于空白。不会笑。，面部肌肉发生了强烈的痉挛。，拿起台面上那份薄薄的死亡证明。：心源性猝死。：24岁。：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没病没伤，心脏突然停了，死的时候还在笑。，开始按标准流程做面部修复。粉底液、遮瑕、腮红。他干这行三年了，手很稳。
给活人化妆是为了好看。
给死人化妆是为了让家属好受。
他正在调整眉毛的弧度，余光扫到**旁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一个他没见过的APP占满了整个屏幕。纯黑的**，正中间是一个图标——一只耳朵。
APP名叫"谛听"。
屏幕上有一行灰色小字：
"副本已结束。本轮存活率：4%。感谢观看。"
沈夜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碰那个手机。而是低头看了一眼**的手——指甲缝里卡着碎片。他用镊子取出来，放在灯下。
是塑料碎片。磨损程度看，像是收银台台面的材料。
便利店的收银台。
他把碎片放进透明袋里，拉上拉链。
口袋里，他自己的手机震了。
一下。
沈夜擦干净手上的粉底，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多了一个APP。
一只耳朵。
"谛听"。
他没有下载它。它自己出现的。
点开，黑屏，白字。
"恭喜你被选为天选者。"
"编号：09-0247。"
"72小时后，你的直播将自动开始。届时请配合进入指定副本。"
"规则将在你到达后公布。"
"祝你好运。"
沈夜长按APP图标。没有卸载选项。他关机重启，开机之后，谛听还在。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夜哥！"
同事小周一脸惨白，手里攥着手机冲进来。
"你手机上是不是也多了一个——"
"嗯。"
"全市都有！朋友圈炸了，微博炸了，说全球都在弹这个东西！什么谛听，什么天选者——你看到了吗？它说直播，说什么规则——"
沈夜没看他。
他蹲下身，翻开**僵硬的手，看着指甲缝里残留的塑料粉末。
"你先出去。"
"啊？"
"我说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小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夜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他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谛听——已知信息。"
然后开始写。
一，死者女性，24岁，心源性猝死，面部微笑痉挛。指甲缝有便利店收银台塑料碎片。
二，死者手机上有谛听APP，显示"副本已结束，存活率4%"。
三，谛听APP自动安装在所有人手机上。自称"选中天选者"。72小时后进入"副本"。
他把笔放下。
存活率4%。
如果他进去，活下来的概率是二十五分之一。
沈夜合上本子，站起来，继续给那个笑着死去的女人上粉底。
手很稳。
接下来三天，他什么都没对外说。
全球都在恐慌。新闻、微博、朋友圈，信息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各国**发**说在调查，专家说是黑客攻击，阴谋论者说是外星人，**说是末日审判。
没有人搞得清谛听是什么。
但沈夜搞清了一些别的事情。
他这三天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殡仪馆最近一个月收到的所有"异常死亡"遗体调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心源性猝死，面部微笑痉挛，年龄在20到45之间，无基础疾病——符合条件的一共有七具。
七具**的手机上，全部装着谛听。
全部显示"副本已结束"。
第二件，他在七具**身上找到了各种碎片：塑料、混凝土、布料纤维、指甲油、泥土。每具**的碎片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
碎片都不属于他们的日常生活环境。
他们死在了别的地方。
第三件事。
他在一个即将被删除的论坛帖子里，截了一张图。
发帖人自称是"上一轮存活者"，只写了一句话就被删帖。
那句话是：
"规则永远不是全部。"
第三天。
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夜坐在殡仪馆的值班室里，笔记本摊在桌上，对面是七份遗体检查报告。
他的手机屏幕跳了一下。
倒计时归零了。
屏幕变成纯黑。
一行白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浮出来。
"天选者编号09-0247。"
"副本名称：午夜便利店。"
"参与人数：20。"
"预计存活率：50%。"
"直播即将开始。全球观众已就位。"
"请保持微笑。"
沈夜盯着最后四个字。
保持微笑。
和那七具**脸上的表情一样。
他没来得及想更多。
眼前的值班室消失了。不是渐变，不是模糊——像是有人把现实撕开了一个口子，他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两秒。
他的脚重新踩到了地面。
硬的。瓷砖地面。
灯光惨白，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变了。黑色外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工作服。
胸前别着一个铭牌。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沈夜——店员"
他抬起头。
货架。收银台。冷柜。自动门。
一间便利店。
地面上有一道刮痕，从收银台一直延伸到角落。
沈夜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
塑料碎片。
和那具女尸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
便利店里还有十九个人。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砸那扇不会开的自动门。
沈夜没有动。
他把手伸进工作服的口袋，摸到了一张折叠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