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会------------------------------------------。，每个环节的衔接都恰到好处，每一句串词都精准有力。整场节目下来，导演在导播间里对着对讲机说了三次“完美”。。。她明早还要赶回京城，而且这种交流晚会她参加过太多次了，无非是寒暄、碰杯、合影，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提了一句：“沈老师，后面我们可能还会策划一档跟传统文化相关的系列节目，到时候还得请您来主持。”。她确实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传统文化类的节目调性高、口碑好，对她个人的品牌形象也有加持。如果后续真的有系列节目，提前和主办方的人聊聊，没有坏处。“那我过去坐坐。”沈卿说，“不过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不能待太久。理解理解，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出现在晚会现场。，灯光柔和，音乐舒缓，到场的除了节目组和展示嘉宾，还有一些文化领域的专家和赞助商代表。沈卿端着酒杯，周旋在各路人马之间，笑容得体，言辞周到。，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这种规模的晚会，安保配置是标配，她没太在意。、转身去取酒的间隙。，灯光略暗。沈卿端着空酒杯走过去，正打算倒一杯矿泉水，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册，腋下夹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在正常执行工作。。她倒了水，正要转身，那个男人忽然开口了。
“沈卿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沈卿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男人的手从记录册下面抽了出来，握着一把美工刀。刀片已经推了出来，在酒水台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我终于有机会单独和你说话了。”男人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嘴角挂着一种温柔而扭曲的笑意。
沈卿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晚会现场人很多，但酒水台在角落，灯光暗，音乐响，最近的宾客也在几米外。这个男人穿着保安制服，周围的人只会以为他在正常执行工作。
“我给你写过很多信。”男人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在超博、抖抖、你的超话里……我每天都在给你留言，告诉你我今天做了什么，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他的眼眶红了。
“我幻想了无数遍我们在一起的场景。幻想你对我笑，幻想你叫我的名字……但你没有。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一条回复都没有。”
沈卿握紧了手里的水杯。玻璃的，有一定分量。
“我理解你的感受。”沈卿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但这种方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把刀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男人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不理解。没有人理解。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离了婚，卖了车，辞了工作……我以为只要我再坚持一下，你总会看到我的。”
他握刀的手在颤抖。
“但是今天，看到近在咫尺的你，我忽然想明白了。我配不**。你那么完美，那么高高在上……”
沈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所以我想，”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如果我让你也变得不完美了呢？如果我在你脸上划一道，一道就好……那你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卿了。你也会有疤痕，你也会有不完美……”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那样的话，我们就一样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举起了刀。
沈卿的后背撞上了酒水台的边缘。她的手指攥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一只手从男子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银色腕表，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和白天彩排时不同，此刻这只手没有穿在黑色练功服的袖口里，而是从一袭剪裁利落的墨色晚礼服的袖管中伸出。那礼服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极细微的暗纹，在灯光下隐约流转，像深夜里微微泛起波澜的湖面。
沈卿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脂粉气，而是清冽的木质调，像深秋的山林。
“这把刀，你用不上了。”一个声音从她面前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冷意。
沈卿转过头。
顾辰站在她面前。墨色的晚礼服把她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冷傲。但她的表情是懒洋洋的，好像面前不是一个持刀的疯子，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越过沈卿，落在那把美工刀上，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想要挣脱，但顾辰的手指扣得很紧，纹丝不动。
“松手。”
只有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男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美工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顾辰的另一只手扣住了男人的肩膀，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男人整个人被按在了酒水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一只手被反扣在背后。
附近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惊呼，有人后退，保安从远处赶了过来。
顾辰松开那个男人，把他交给了赶来的保安。男人被架走的时候，挣扎着扭过头喊：“沈卿！沈卿！”
声音渐渐远去。
晚会的音乐还在继续，顾辰转过身，面对沈卿。
酒水台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沈卿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清她的五官——眉骨很高，眼睛很深，嘴唇微微抿着。穿着晚礼服的她和白天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没变，极黑，极沉，像是能看穿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受伤了吗？”顾辰问。
沈卿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的手在抖。”顾辰说。
沈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水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动。她把水杯放在酒水台上，手指蜷了蜷，藏到了身后。
“没事。谢谢你。”
“不客气。”
似有意缓解沈卿紧张的情绪，顾辰略带笑意地说道：“沈老师或许需要一个保镖，比如我。”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沈卿怔了一下，正想说什么——
远处忽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主办方的人听到消息赶过来了，一脸紧张地朝这边走。
沈卿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顾辰。
顾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沈卿笑了笑：“有人在找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晚会的出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沈卿看着她的背影。灯光勾勒出她笔直的脊背和利落的肩线，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
主办方负责人赶到了，围着她问长问短。沈卿一一应付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飘。
晚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卿应付完了所有的人，喝完该喝的酒，说完该说的话。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她站在大厅的门口，目光不死心地扫过每一个还在场的人。
果然，那道墨色的身影不在。
她还是问了导演。
导演想了想：“顾辰啊，她好像早走了，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沈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吐了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张发来的消息：“卿姐，车在门口了。”
沈卿把手机放回手包里，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灯光通明，人来人往，没有那抹墨色的身影。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