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我成婚,就绝无可能做有名无实的塑料夫妻
景沅觉得手机都烫了下。
那边又回:给我打个备注,谢谢。
景沅:好的。
发完这两个字,她坐在床边。
外头雨还在下。
夜雨猛烈的砸着窗棂,碎声缠耳,搅得人心神不宁。
一瞬间。
记忆将她带回了一年前——
那日,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
她给人送完茶叶回来,在公交站台下等车。
手机里,传来母亲埋怨、责备的嗓音:“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吗?!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你这一年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人也四处找不到,是不是想让我只当你已经死了?!”
雨水如潮涌,铺天盖地到窒息。
景沅沉默了许久。
话到嘴边,却没再争辩,她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边。
有一辆车从这边经过。
到她这边时,似乎是才刚注意到有人,减速,避免车轮碾过的雨水溅到她。
不过这点小细节。
她并未看见。
手机里,又想起了爷爷的声音——
“我已经和赵氏建材的赵总商量好,收了他的聘礼,安排你两个月后,就嫁给他儿子。你是打算自己回来,还是我让人‘请’你回来?**妈找不到你,但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手段。”
有雨落在她的脸颊。
景沅下意识问:“他离了?”
赵承德儿子赵明海已经四十岁了,好赌,景沅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他有回去澳岛**,**带的不够,用妻子抵押,妻子回来就**成了植物人。
这事,闹挺大的。
老爷子口吻强硬:“上个月刚离,但是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也不想想,依你做过的那些事,圈子里还有谁会娶你?你从小到大没过过苦日子,我能给你找到家世这么好的婆家,你应该感谢我。”
说的怪好听,不过是两家产业互补,对方给的足够多罢了,景家这一辈只有两个女孩,但老爷子想必是不舍得景允棠嫁给这种人。
老爷子又说:“而且,这样还能让你从跟**的那件丑闻中脱身,减轻我们景家的负面影响......”
景沅直接关掉了手机。
世界重归安静。
斜斜的雨,从外头洒进来,公交站根本遮不住,景沅全身被淋湿,发梢都往下滴着水。
一定是雨天太容易滋生情绪。
也或许。
是今天出门太不利。
她盯着檐外的雨,眼眶泛酸,有泪水抑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用手去擦,可她的掌心长了些茧子,是这一年在茶馆跟随***煮茶和挑拣茶叶时练出来的,磨得她脸颊生疼。
当年景家那个骄傲的小公主。
早已经岁月淬炼,一去不返。
雨天路滑,不远处前方有车侧翻。
后车在路边等了许久,车门打开,一道修长身影迈开身形,正缓缓朝她走来。
斜落在脸上的雨丝倏然没了。
头顶洒下一片阴影。
景沅看着眼底的黑色切尔西靴,缓缓抬起了眼——
男人撑起黑色骨伞,挺拔的身形站在她面前,他身形很高,面容精致如雕刻,鼻梁很挺,眉骨很深,冷白腕骨戴着一只Graffiamonds腕表。
整个人气场矜贵冷冽,姿态清落又沉稳。
路边还停着那辆劳斯莱斯*oatTail。
这辆车全球限号三个,连江宴想上手试驾却都无缘见到一次,竟被她随随便便在大街上撞上了。
滂沱大雨下。
男人薄唇轻抿,垂眼看她:“又哭。”
他看了眼腕表:“比上次,多了十七分钟。”
景沅愣住,不明所以。
“小朋友。”男人挑了下唇,忽然说道:“这次,是因为什么?”
…
对岸有车碾过青石板小道,鸣笛声在雨幕中回彻。
男人的声音,混合着潮湿雨气,传入她耳际。
景沅久久怔神。
她很确定,她从未见过他。
咖啡馆内。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笃定:“你认识我。”
男人薄唇虚勾,只是笑:“认识景小姐,并不奇怪。”
“那你应该知道......”
“耳听未必为虚,眼见未必为实。”男人声线沉稳,如大提琴般悠扬又蛊惑人心:“你把这世上的人,都想的太愚蠢了些。”
“可是三人成虎,先生就不怕被虎咬伤?”
“手中有刀,又何惧虎?”
男人轻抚杯盏,漠然启唇。
咖啡馆挂壁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
景沅愣神中,助理走进来,小心翼翼附在男人耳边:“老爷子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您赶紧过去,各家小姐都在晚宴等着了,他还让我转告您......就算是在大街上拐,今天也要拐个媳妇回去,否则别想上飞机......”
声音压得很低。
景沅还是听到了。
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被催婚的困扰。
男人薄唇微抿,用眼神令他退下。
他将一柄黑色骨伞,朝景沅递过来。
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景沅知道他暂时没坏心,接过。
男人颔首道别,没再多话。
窗外雨还在下。
雨滴顺着透明窗户滑落下来,城市都变得泥泞、潮湿。
她仿佛置身在茫茫草原上奔寻,孑然一身。
从前的20多年,她好像只为江宴而活,从幼时就代入自己是**儿媳的角色,一腔孤勇,满腹执着。
可现在她觉得,嫁谁又不是嫁呢。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烟雨朦胧之中,景沅仰头望着他,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唇畔微启,对他说了两句话:
“结婚么?”
“和我。”
......
电光火石间的戏言,景沅其实没打算对方当真,可她没想到,男人看了她几秒,唇角轻勾,竟破天荒点头答应了。
民政局分别前,他跟她约好半年后,他会重新回到这座江南小镇。
这半年他要做什么,他没说,景沅当然也不会主动问。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纸结婚证书罢了。
这纸结婚证,帮了她很大的忙,她在此地,有一隅安生。
可他的再次出现。
却又让她措手不及。
这桩婚事,来的荒唐。
以至于她真正要面对这荒唐局面时,完全慌乱无措。
不过,她也没有烦躁太久,另一条微信消息将她的思绪全部打乱。
这回是她哥,景彧洲:什么时候回来?
你已经违约超过三个月。
给你两个选择,我去接你,还是我去抓你。
景沅猛然回想起,这是她待在江南的两年零三个月。
来这里,是一场堕落的自我‘流放’。
在这之前,她和哥哥秘密定下两年之约。两年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回去。
景家大小姐,不能沦落至此。
景家也不允许,她流放自己一辈子。
见她没回,那端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之前她百般推脱回避,但这次她能感觉到......他好像是来真的。
真是祸不单行,害怕的事,总会一并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哥,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需要......”
‘一个月’还没说出口,那边景彧洲冰冷无情道:“三天。”
景沅唇角磕绊了一下:“......一周行么?”
“可以。”
“到时候我来接你。”
落下这话,那边的人挂断电话。
景沅将手机丢到一边,轻舒一口气。
她逃避了两年。
如今,真要回去的时候,内心的抗拒、恐惧、似乎并不如想象中浓烈。
反而,却异常平静。
当晚,伴随着骤雨噼啪声,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片段稀稀疏疏,有江宴、有宋清梨,纷乱繁复,梦的最后,竟是男人斜倚在咖啡馆长椅上慵懒的脸——
“你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首先要失去一些东西。”
“我不是好利用的人,与我成婚,就绝无可能做有名无实的塑料夫妻。”
“景大小姐,希望你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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