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棠，你要是今天不去相亲，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妈站在阳台外侧。
六楼，没有防盗网。
生锈的铁栏杆被她两只手死死**，指甲盖翻起来、
一点血丝渗在铁锈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颜色。
风很大。
十一月的风，从城北的工业区刮过来
带着一股烧塑料的焦味儿。
她灰白的头发被吹得往一边倒，露出发根处新长出来的白。
一寸一寸，像她这些年被我“气”出来的。
她是这么说的：“你看看你把我气成什么样了。”
我站在客厅，隔着一道推拉门看她。
玻璃上有水渍，是昨天下雨留下来的，没人擦。
我妈不擦，我爸不擦，我也不擦。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谁主动干过什么事，除了逼我结婚。
一
上辈子，这个画面我见过。
一模一样的阳台，一模一样的风，一模一样的话。
“苏棠，你要是今天不去相亲，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上辈子我扑过去了。
我跪在阳台的瓷砖地上，膝盖磕到她前几天新买的花盆底座上，那个棱角在我膝盖上刻了一道口子。
疤到现在......不对，到我死的那天，还在。
我跪着说“妈我去，我去相亲，你下来。”
她下来了。
然后我去了。
然后我嫁了。
然后婆婆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
我老公赵培远坐在餐桌对面，低着头，一只手剥虾，一只手蘸醋碟。
虾壳剥得很干净，整齐地码在**碗边。
**骂我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
他没抬头。
然后我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去找工作。
出租屋六楼，没有电梯。
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拎奶瓶尿不湿和简历。
孩子在面试间门口哭，HR隔着一面玻璃看我，笑得客气。
“已婚已育？苏女士，我们这个岗位加班比较多，您家里……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
我老公从来不管孩子，我婆婆只管骂我。
我妈在电话那头教育我“嫁鸡随鸡”。
我腾不出第三只手，但我方便。
后来我拿刀架在自己手腕上。
那一刀没割下去。
不是因为我怕死，是因为赵培远冲进来把刀夺了。
他怕我死了他要担责任。
他盯着我手腕上那条浅浅的红印。
说的第一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