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给周建国，顺手也抄送了一份给自己。
“默哥，你每次发邮件都要抄送自己一份？”小林问。
“习惯。”我说。
这习惯我保持了十年。每一封工作邮件，每一份方案文档，我都会给自己留一份。没什么原因，就是习惯。
晚上八点，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还在工位上，调试鼎盛项目的接口。
这个项目我跟了三年，从第一次需求对接到现在，客户那边换了两任对接人，我这边始终是我。
王建国——鼎盛集团的技术总监——上周还给我打电话，说新一期的合同快到期了，让我去喝茶。
我没告诉周建国。说了也没用，他只关心汇报材料好不好看。
电脑屏幕上，磐石系统的**界面静静亮着。这是公司的核心系统，我七年前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那时候团队就三个人，工期只有四个月。我记得最后一个月，我在公司睡了二十多天，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系统上线那天，周建国请了一桌人吃饭。我没去，在医院挂点滴——连续熬夜，急性肠胃炎。
后来这个系统成了公司的招牌，每年带来上千万的营收。汇报材料里写的是“周建国团队研发”，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关掉屏幕，揉了揉眼睛。
桌上放着一张老照片，是入职那年的合影。那时候公司还小，只有二十几个人，我站在角落，笑得挺傻。
十年了。公司从二十人变成了两百人，我从那个角落，站到了另一个角落。
手机响了，是老婆发来的消息：又加班？早点回来。
我回了个“好”，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周建国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灯还亮着。他正在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晋升名单？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默？他技术是不错，但综合能力还差点意思。公司嘛，看的是综合能力，不是苦劳……”
我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综合能力。这词儿我听了十年了。
第一年说我资历浅。第三年说我管理经验不足。第五年说我不善于表达。第七年说我综合能力还要再磨练。现在第十年了，他们又会找什么说法？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镜子里，一个中年男人盯着我看。眼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