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罗薇到公司的时候。
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季长风笑着推开门,软软问了一句:「罗总,今天下午的安排,一切照旧?」
她顿了一下,才摇头。
「所有会议推到明天。」
然后,她掏出电话,再一次拨通昨天显示已关机的号码。
持续的嘟嘟声。
接着便是提示对方关机的机械女声。
罗薇再也坐不住,拿起钥匙,一脚油门,便往家的方向赶。
半小时后,车在院里停下。
管家迎了出来。
「他人呢?」
「先生昨天出去了,一直还没回来……」
听到这,她愣住了。
昨天出去还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昨天傅先生出门便拖了一个行李箱,我以为他是和您一起出去旅游……」
罗薇顿了一下。
「行李箱?」
她仔细回想前两晚的画面。
傅宴背着光,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脚边一只行李箱。
后来那只行李箱又被归置起来了。
她也没有再留意。
想到这。
想到从昨天一直到今天一直关机的电话。
罗薇一把撞开管家,三两步冲上二楼。
可迎着她的。
只有空气。
连他身上最后的香火气,都一丝不剩。
罗薇下意识打开社交平台。
她的短信。
傅宴依然没有回复。
她又拨起电话。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罗薇紧了紧掌心。
忍不住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不死心的又一次发了一条信息。
老天框里,只有红色的惊叹号。
罗薇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被掏空了。
不知何时,季长风已经追到家里。
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罗总,怎么了?」
罗薇烦躁的摆手。
季长风厚着脸皮,又问了一遍:「罗总,合作商……」
「我说滚!让你滚!没听见?」
季长风被吓了一跳。
跟了罗薇大半年,他还从没加过她如此盛怒的样子。
见状,他不敢再留下碍眼。
衣柜空了。
淋浴间的沐浴露扔了。
床头柜的合照也没了。
她一把推开阳台的门,冲了出去。
杜鹃,海棠,连带着那几盆多肉,全都没了。
空落落一片,只剩墙角碎成一片的花盆。
盆下压着一张卡片。
是傅宴留给她最后的字。
「养花的阳台,我不要了,随便你送给谁。」
罗薇看着它,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阳台的风越刮越大。
罗薇没有离开,却慢慢蹲下来。
她目光呆滞,直勾勾盯着卧室床柜上那个盒子。
那是个表盒。
自傅宴将手表送给她。
那只手表盒便一直在傅宴床头陪着他。
有一次,她开玩笑打趣:
「我都要吃这只表盒的醋了,你看它比看我还重。」
那时的傅宴怎么说的。
他拿过那只空的表盒,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妈妈走了,只剩这只表和表盒了……」
可她却当他面摔碎了它。
还摔碎了两次。
罗薇猛地捶了一下地板,骨头撞击地板发出咚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关节咔嚓作响,指节全是血水。
手指上的疼。
揪心的疼痛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打开大门朝走廊冲去。
果然,那只硕大的垃圾桶里装满了曾经的旧物。
有傅宴存了七年的电影票根。
有他们亲手捏的情侣泥人。
有他们相视而笑的合照。
还有那枚,她最穷时送给他的易拉罐戒指。
他那时当作宝,牢牢藏在枕头底下。
却在日子好转,他即将成为她丈夫时,毫不犹豫将它扔了。
傅宴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