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弃凡:山海逆道  |  作者:无敌吞天大貔貅  |  更新:2026-04-12
燃血断后------------------------------------------,或者说,是张二蛋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坠落。,还有风也吹不散的、黏稠的血腥味。那不是一股味道,是无数种混合在一起——父亲喉头涌出的铁锈味,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味被硝烟取代,爷爷燃起的血气带着灼烧皮肉的焦臭,还有他自己嘴里涌上来的、胆汁混合着绝望的酸苦。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是糊开的色块,红的,黑的,扭曲的光。身体像被拆散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重击后的钝痛,但都比不上心口那个地方——空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走,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洞,往里灌着冰渣子。,最后一线月光被掐灭。,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魂魄上:“——祖地——山海——天道恶——!”。。爷爷的声音总是沉稳的,带着山岳般的镇定。可这一声吼,扯破了喉咙,耗尽了气血,是濒死的野兽用最后一点生命燃起的火把,非要照亮一条他看不见的路。,火光与血光还在他眼前炸开。,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在灶台边忙碌的妇人,猛地挺直了背脊。她身上一直隐藏的、淡如薄雾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凌厉而狂暴,像一座沉默多年的火山,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喷发。“二蛋,闭眼!”,甚至来不及分辨那声音里的情绪是决绝,还是不舍。。,不是月光,是刺得人眼球都要融化、魂魄都要惊悸的金红色炽光。以母亲站立的地方为中心,轰然爆开!那光芒里,母亲的身影瞬间被吞没、气化,一同被卷进去的,还有扑向她的三道狰狞身影。惨叫声短促得可怜,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下一秒就被更加宏大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淹没。,即使隔着爷爷仓促布下的最后一道淡金色护罩,张二蛋也被狠狠掼倒在地,耳膜嗡嗡作响,彻底失聪。他呆呆地趴着,看见护罩外,原本母亲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混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飞溅开的暗红碎末。。,叫他“二蛋,吃饭了”的人,没有了。
“嗬……嗬……” 他想哭,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气音,眼泪早就干了,眼眶烧得生疼。视线模糊地转动,看到爷爷张玄清。
爷爷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异常高大,又异常佝偻。花白的须发被血和汗黏在脸上、颈间,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破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几乎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即将被雷电劈断却死不倒下的老松。
敌人被母亲的自爆短暂震慑,攻势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爷爷猛地回头。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滚着张二蛋从未见过的情绪——滔天的悲愤,刻骨的仇恨,还有一丝……终于解脱般的决然。
爷爷的手快得只剩残影,探入怀中,再出来时,掌心多了一物。那东西触碰到张二蛋胸口的衣物时,带着温热的、粘腻的触感——是血,爷爷的血。
那是一枚玉简,古朴无华,边缘甚至有些粗糙,像从某块更大的石头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但入手却沉甸甸的,不是玉石的重量,更像是一种凝固了的、无法言说的岁月。
“去祖地**!” 爷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锤,砸进张二蛋混沌的脑海,“握紧它!死也不能丢!”
话音未落,爷爷干瘦的手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扔一个破麻袋般,将他朝着身后某个黑暗的角落狠狠掷去!力道之大,让张二蛋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被扯断。
飞出去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到爷爷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对着重新嘶吼着扑上来的、那些仙风道骨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身影。爷爷的双手以一种奇异而悲怆的轨迹抬起,结印。那不是**山正一教那些堂皇正大的法印,而是透着一股子蛮荒、古老、甚至邪异的味道。
“燃——我——血——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祭文。
爷爷的身体,猛地亮了起来。不是母亲自爆时那种毁灭性的金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暗红色的血光!那血光仿佛有生命,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了他全身。他**在外的皮肤瞬间干枯、龟裂,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却并未滴落,反而被那血焰吞噬,转化为更狂暴的力量。
血气冲天而起,竟在祠堂残破的屋顶上方,隐约形成了一头模糊的、仰天咆哮的巨兽虚影!炙热、狂暴、带着浓浓死意的威压轰然扩散,将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修硬生生逼退数步,脸色骤变。
“燃血诀?!张家老鬼,你竟敢动用这等禁术!” 远处,传来青云子又惊又怒的厉喝,但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快!拦住那小子!” 青云子的飞剑再次腾空,剑光却比之前更加凝练、狠毒,直指正在燃烧血焰的张玄清后心。
血焰中的爷爷,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映着血光,惨烈无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张二蛋飞出去的方向,吼出了那半句承载着一切秘密与诅咒、希望与绝望的箴言:
“记住,祖地——山海——天道恶——”
“恶”字的尾音,被一道沛然莫御的、清亮如秋水般的飞剑光芒彻底吞没。
那剑光如此耀眼,如此“正道”,带着涤荡妖邪、肃清寰宇的凛然气势,将爷爷身上那团不屈的、挣扎的、代表着某种被正统唾弃之传承的血色火焰,一寸寸,碾碎,湮灭。
张二蛋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爷爷挺直的背影在剑光中碎裂,像一座沙雕被狂潮拍散。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血焰熄灭时,那一声轻微得仿佛叹息的“噗”响。
紧接着,他后背撞开了某个隐藏的机括,身下一空,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瞬间将他包裹。
他在下坠。
不断下坠。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那枚紧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的染血玉简,传递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暖意。那暖意,是爷爷最后留在世上的温度。
祖地……**……
山海……
天道……恶……
这几个破碎的词,像烧红的钉子,一根根楔入他空白一片的脑海。痛苦太巨大,反而变得麻木。悲伤太深沉,反而流不出泪。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还有一股正在缓慢苏醒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那是恨。
不是孩童被抢走玩具的恼怒,不是少年受辱时的不忿。
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带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上仙,恨背后捅刀的石磊,恨提供了路径的柳青鸢……也恨这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家破人亡的“天道”,恨这**的、毫无道理的命运!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下坠仿佛永无止境。
他紧紧握着玉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和玉简上爷爷的血混在一起。在绝对的寂静和坠落中,那半句未完的遗言,开始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泛起带着血色的涟漪。
**下面,有什么?
山海是什么?
天道……为何是“恶”?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活着。就算像条狗一样爬,也得爬到那个**。因为这是父亲、母亲、爷爷,用命给他换来的,唯一的路。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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