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见大胖孙子，就是说找人看肚子形状，说“八成是男孩”，周国强每次家族聚餐，总要感叹“周家香火就靠远子了”。
结果，我生下的是糖糖。
产房外，我隐约听见婆婆那声叹气，还有周国强不咸不淡的一句：“闺女啊。”
月子我在长沙娘家坐，周远以忙、**身体不太好为理由，很少露面，婆婆倒是来过两趟，放下两罐不知名的奶粉，坐不了多久就走，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把身子养好，再给糖糖生个弟弟。”
糖糖百天是在酒店摆的酒，周国强送的是一个小银锁，轻飘飘的，工艺也粗糙，和小姑子周晓琳半年前生儿子百天时收到的金项链金手镯一比，高下立见。
这些，我都忍下来了。
为了周远，为了刚起步的小家，也因为我还留着点可笑的幻想，觉得时间久了，人心会软，只要我做到位，对公婆尊重周到，他们终归会接纳糖糖，也把我当自家人。
直到那五块两毛，被他轻飘飘地摊在我女儿周岁宴桌上。
直到我丈夫毫不犹豫站在**那边，用一句云淡风轻的“情意最重”，把我和女儿的脸面踩在地上。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凉透了。
在这个家里，我和糖糖始终是外人，周远所谓的“顾家”，前提是不能碰他原生家庭的利益，不能让他“为难”，一旦有矛盾，他会第一时间牺牲我们娘俩，去维护****体面，去扮演“孝顺儿子”的角色。
我没在周岁酒上翻脸。
我面不改色收了那五块二，安安静静吃完那顿饭，送完宾客。
晚上回到婚房，周远像终于松了口气，搂着我肩膀说：“宁宁，你今天真给我长脸，太懂事了，爸就那个脾气，老一辈转不过弯来，咱做晚辈的多包容，钱多少都是身外物，一家人和气最关键，是不是？”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慢慢把他的手推开。
“周远，”我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那是你女儿的第一个生日。”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摆出那副无奈样：“你又何必钻牛角尖？糖糖这么小，又不懂，以后咱多疼她就好了，跟老人计较这点钱，多伤和气。”
我不再开口。
我明白，再说什么都是白搭。
从那天起，很多东西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