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码头迎亲绛珠来------------------------------------------，天还没亮透，贾琏就起了身。，他得去码头接人。凤姐比他起得更早，正在梳妆台前对镜理妆，见他醒了，从镜子里瞥了一眼：“醒了？快收拾收拾，别误了时辰。嗯。”贾琏坐起身，看了她一眼。，底下是石青色的马面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凤钗，两缕鬓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她这是要去贾母跟前伺候，自然要打扮得体面。“看什么？”凤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我媳妇好看。”贾琏笑着说。，嘴角却翘了起来。这两日贾琏的嘴像是抹了蜜，动不动就说这些没正经的话，她嘴上骂着，心里却是受用的。，换了件石青色的直裰，外罩玄色斗篷，腰上系着白玉带钩，整个人收拾得利落精神。平儿替他系斗篷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脖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二爷，路上当心。”她低着头说。“知道了。”贾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仆从往码头去。腊月的清晨冷得刺骨，呵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脑子里想着林黛玉的事。，是从扬州坐船到京城，一路舟车劳顿，到了之后又是一番应酬，累得不轻。这一世他虽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可以让她上岸之后舒服一些。，天才大亮。，货船和客船都走得慢。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货物的脚夫、等船的行商、叫卖的小贩，嘈杂得很。贾琏寻了个高处站着，远远眺望河面。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艘乌篷船。船头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朝码头上张望。贾琏身边的仆从眼尖，认了出来：“二爷，那是林家的管家！”
贾琏点头，带着人迎了上去。
船靠岸，跳板搭好，那中年男人先下了船，朝贾琏行礼：“小的给琏二爷请安。姑娘在舱里，一路平安。”
“辛苦了。”贾琏说着，已经大步上了船。
船舱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月白色的袄子，外罩青色斗篷，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白绒绳扎着，没有插戴任何首饰。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
贾琏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林妹妹？”他放柔了声音，在舱门口蹲下身子。
小女孩抬起头来。
贾琏看见了那张脸——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浸了水的葡萄，却带着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忧郁。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林黛玉。
六岁的林黛玉，还没有后来“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风姿，只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独自离家的小女孩。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在路上哭过，但此刻看向贾琏的目光里，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你是……”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口音。
“我是你琏二哥。”贾琏笑着说，“老**让我来接你。”
林黛玉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暗下去，低下头，小声说：“多谢二哥。”
贾琏没有急着让她下船，而是在舱门口坐下来，保持和她平视的高度。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给你的。”
林黛玉愣了一下，犹豫着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桂花糖。白色的糖纸上印着红色的桂花图案，打开来，甜香扑鼻。
“路上买的。”贾琏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食。”
林黛玉看着手里的糖，眼眶忽然红了。她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小声说：“喜欢的。谢谢二哥。”
她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糖包好，放进怀里的小包袱里。这个动作让贾琏心中一酸——她在路上省着吃食，连一颗糖都舍不得吃，要留着。
“走吧，老**在家里等着你呢。”贾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船板滑，我牵着你。”
林黛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手伸了过去。
那只小手冰凉，瘦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