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场前------------------------------------------ 开场前。，听施耐德讲了几句话。陈越听不清施耐德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用手比划了几下，指了指科隆联队的半场，然后拍了拍手。球员们散开，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他就那么站在中圈附近，盯着陈越看了好几秒。。那个队友用手肘捅了捅穆勒，小声说了句什么。穆勒摇了摇头，低下头系鞋带，不再看这边。。。有人皱眉，有人撇嘴，有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高个子中后卫朝陈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身边的边后卫说了一句话。边后卫笑了，笑得很短，像是憋回去了。。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有几个词。他的名字，加上一个德语词，意思是可笑。。。，双手插在裤兜里。他先是看了一眼陈越身上的红色球衣，然后看了一眼陈越身边的科隆联队球员。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到一秒。但陈越捕捉到了。，看向裁判，抬起手腕看表，像是在催比赛快点开始。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跟会议室里一模一样。
马库斯从后防线走过来，站在陈越旁边。马库斯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目光。
马库斯说，他们都在看你。
陈越说，我知道。
马库斯说，你认识几个人。
陈越说，全部。今天早上还是队友。
马库斯说，现在呢。
陈越说，对手。
马库斯点了点头，说，行。那你跟他们踢过对抗训练吗。
陈越说，踢过。
马库斯说，输赢怎么样。
陈越说，主力队打替补队，我一直在替补队。没赢过。
马库斯说，那今天呢。
陈越说，不知道。
马库斯笑了，说，你倒是实诚。
陈越没有笑。他看了一眼科隆青训的阵型。四三三，两个边锋站得很靠上，中场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这套阵型他太熟悉了。三年来，每次训练赛都是这套。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个位置的跑动路线。
然后他转向马库斯。
陈越说，队长，让我踢右边锋。
马库斯说，本来就是让你踢右边锋，不是说了吗。
陈越说，不，我是说，让我踢右边锋。不是内切的那种右边锋。就是站死在右路，拿球就往中间走的那种。
马库斯愣了一下。
马库斯说，你是左脚将？
陈越说，对。
马库斯说，左脚将踢右边锋？你认真的？
陈越说，对。
马库斯皱起眉头。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很短，挠起来沙沙响。他盯着陈越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里面找到开玩笑的意思。
陈越的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马库斯说，你左脚将踢右路，那你拿球怎么处理。下底传中要用右脚，内切要从右路切到中间用左脚打门。你说的站死在右路，拿球往中间走，那是右脚将踢左边锋的打法。
陈越说，我知道。但我不是右脚将。
马库斯说，那你用左脚怎么从右路往中间走。
陈越说，左脚扣球，从外线切进去。
马库斯又愣了一下。他试着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动作。右边锋拿球，不往底线走，反而往边线外侧扣球，然后从外侧内切。这需要左脚在身体外侧控球，不是常规动作。
马库斯说，这动作我没见过几个人能做。
陈越说，我能。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远处裁判吹了一声哨，示意双方准备开球。
马库斯说，你确定？
陈越说，确定。
马库斯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有把握的决定。最后他点了点头。
马库斯说，行。右边锋，你按你说的踢。但你要是丢了球不回追，我第一个骂你。
陈越说，行。
马库斯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要是真能用左脚从右路切进去，我请你喝啤酒。
陈越说，我不喝酒。
马库斯说，那就喝可乐。
陈越说，行。
马库斯走了。陈越站在右边路的位置，用脚尖踩了踩边线附近的草皮。草皮很平整，浇过水，踩上去有点滑。他用鞋钉刮了几下地面，刮出几道痕迹。
菲利克斯站在球门前，朝他喊了一声。陈越抬头看过去。菲利克斯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陈越，意思是：我看着你呢。
陈越点了点头。
科隆青训那边，穆勒终于走了过来。他站在中圈附近，离陈越大概有二十米远。穆勒没有走过来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越。
陈越看着穆勒。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穆勒张了张嘴，这次发出了声音。他说，你真要踢？
陈越说，嗯。
穆勒说，你穿的那是什么衣服。
陈越说，借的。
穆勒说，太大了。
陈越说，我知道。
穆勒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施耐德在场边喊了一声，穆勒，集中。
穆勒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越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陈越没全读懂。但有一个意思很清楚：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什么。
陈越不需要他帮。
他蹲下来，最后一次检查鞋带。左边黑色，右边深蓝色，都系得很紧。他站起来，把红色球衣的领口往上提了提，那个用鞋带扎的结还稳稳地系着。
裁判站在中圈，左手拿哨，右手举起来。
双方球员站好位置。
科隆联队这边，菲利克斯在门前拍了拍手套。马库斯在中间喊了一声，所有人盯住自己的人。托马斯在前场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科隆青训那边，阵型整齐，每个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他们的球衣干干净净，球鞋一尘不染。助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和战术板。
施耐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他的眉头已经展开了。
裁判吹哨。
一声短促的哨响。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