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铃

铁牌上的名字------------------------------------------，指尖**泥土里嵌着的半截铁牌。刚才苏青青慌慌张张跑来喊他时，他正帮张大爷搬完煤球，满手黑灰蹭在铁牌上，倒显出了上面模糊的刻痕——像是个“陈”字。“你看这！”苏青青的声音带着颤，手里攥着片从土里翻出的碎布，蓝布上绣着的金线已经发黑，“这布跟我奶奶压箱底的那件旧褂子料子一模一样！”，看见碎布边缘绣着半朵牡丹，针脚细密，和他小时候偷翻爷爷衣柜时，看见那件没了袖子的蓝褂子上的花样如出一辙。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含糊说过的话：“陈家那丫头……对不住啊……陈家？”林野摸着铁牌上的字，“****旧褂子，是不是也绣着牡丹？”，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经过，车后座的铁钩晃悠悠撞着墙，“哐当”一声，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你们在这儿扒啥？”王屠户嗓门亮得像铜锣，“昨儿夜里我起早杀猪，就见这树下有光闪，还以为是铜钱呢。”：“光？啥颜色的？绿幽幽的，跟鬼火似的。”王屠户啐了口唾沫，“要我说，这老槐树底下指定埋着东西，前几年挖下水道时，李老四就挖出过个发黑的镯子，后来他婆娘戴了三天，胳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啊”了一声，碎布从手里滑落在地。她指着林野掌心的铁牌，嘴唇哆嗦着：“这……这不是‘陈’字……你擦干净看！”，泥土簌簌往下掉，刻痕渐渐清晰——哪是什么“陈”，分明是“阵”字，旁边还刻着个极小的“七”。“阵七？”苏青青捡起碎布，指尖掐着布角转了半圈，“我***褂子上，绣的是‘阵六’！”，巷尾的李奶奶拄着拐杖挪过来，看见地上的铁牌，突然停住脚，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这牌……你们从哪儿刨出来的？就这树下啊。”林野答着，注意到李***拐杖头包着块蓝布，和苏青青手里的碎布纹路重合。“造孽啊……”李奶奶往地上啐了口，拐杖重重戳地，“**那时候，这树下埋过七个姑娘，都是穿蓝布褂子的，牌上刻着阵一到阵七，说是要摆什么‘七星阵’。我姑奶就是阵六，当年被绑走时，身上就穿着绣牡丹的蓝褂子……飘”落在铁牌旁，半朵牡丹对着“阵七”两个字，像是拼上了缺角的拼图。林野突然想起爷爷那件旧褂子的领口内侧，用红线绣着个极小的“五”。
“你爷爷……”苏青青的声音发飘，“是不是也有件蓝褂子？”
林野没答，只觉得手心的铁牌烫得吓人。王屠户还在旁边嘟囔：“我说昨儿那光咋闪呢，莫不是姑娘们的魂在这儿……”
话没说完，槐树上突然掉下来个东西，“啪”地砸在铁牌边——是只绣着半朵牡丹的布鞋，鞋跟处绣着个“四”字，鞋底的泥还新鲜着。
苏青青尖叫一声躲到林野身后，李奶奶却突然笑了，笑得拐杖都在抖：“找齐了……终于要找齐了……”
林野盯着那只鞋，突然想起三天前，张大爷说他丢了只新做的布鞋，就是蓝布面、绣牡丹的。而张大爷的奶奶，当年也是在这巷子里失踪的。
风卷着槐树叶扫过地面，铁牌上的“阵七”像是活了过来，在夕阳下泛着绿幽幽的光。林野数着：阵四（布鞋）、阵五（爷爷的褂子）、阵六（苏青青***碎布）、阵七（铁牌）……还差三个。
王屠户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自己的裤脚——不知何时沾上了片蓝布，上面绣着半朵牡丹，针脚里还卡着点新鲜的坟土。
“这……这是我今早给东头坟地送供品时蹭上的！”王屠户的脸瞬间白了，“那坟前摆着的蓝褂子，是不是……”
林野没听他说完，目光已经投向了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那里隐约露出一角蓝布，金线在暗处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