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晚是个不识好歹、疑神疑鬼的媳妇。
后来她开始生病。先是浑身乏力，接着是皮肤上出现一片一片的红疹，再后来是低烧不退、关节疼痛。去医院查不出原因，孟婉清每天给她端参汤，说是在老字号买的滋补品，专门给她补身体的。她喝了大半年，身体越来越差，最后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孟婉清坐在她的床边，用湿毛巾帮她擦了擦额头。沈临渊和沈建国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都红了眼眶，说婉**是贤惠，伺候了晚晚这么久。
等他们走了以后，孟婉清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说：“参汤好喝吗？”
苏晚闭上眼睛。
那一夜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和她今天早上醒来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苏晚起得很早。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头发扎成高马尾，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只有阿姨在准备早餐。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
沈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整座城市在晨雾中慢慢苏醒。上辈子她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窗外的景色。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怎么讨好这个家的人身上，放在沈临渊今天有没有多看她一眼、公公对她的态度是冷是热、孟婉清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最后崩断的时候连声响都没有。
“起这么早？”
沈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一身运动装，额角微微见汗，显然是刚晨跑回来。
苏晚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她。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点探究的、比往常多停留了几秒的注视。
“睡得好，就醒了。”苏晚说。
沈临渊走到她旁边，也从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沉默了一会儿，沈临渊忽然说：“昨天你说的那个江浙供应商的事，我让人去查了一下，确实有两家厂子今年的产能没排满，报价比我们现在的供应商低了八个点。”
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