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眼自己。
洗得发白的裤子，上面沾着油渍。
刚才包子里的馅掉下来，油已经晕开一片。
确实不好看。
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为了这个家，拼到这个地步。
结果她最在意的，是我站在她面前不好看。
我喉结动了一下。
还是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见我不说话，更烦。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我抬头看她。
眼睛有点发酸。
但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彻底看清了。
我慢慢松开油门。
手指已经没有感觉。
“我路过。”
我说。
声音很轻。
她明显不信，冷笑了一声。
但她也不想再多纠缠。
她回头看了一眼朱华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然后转身，语气冷下来：
“以后别再来我公司附近晃。”
“影响不好。”
我点了点头。
没再看她。
发动电动车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车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她已经重新走到朱华锋身边。
两个人靠得很近。
像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
我踩下油门。
风一下子灌进衣服里。
冷得发疼。
但我没有停。

回到家，已经快五点。
楼道的灯坏了一半，昏暗得厉害。
我轻手轻脚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
客厅的灯没关。
我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女儿。
她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握着笔。
作业写了一半。
人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我站在门口，没动。
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笔轻轻拿下来。
她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爸爸……”
声音很小。
像是在梦里。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软软的。
我把她抱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她睡得很沉。
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脑子里忽然特别安静。
没有刚才的画面。
也没有那些难受的情绪。
只剩一个念头。
我拼命撑着的这个家。
其实早就不在了。

我坐在客厅，一直等到天亮。
詹心怡是七点多回来的。
她开门的时候，看见我坐在那，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
她换鞋，放包，动作利落。
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