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贵气。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够苏漾在这个家里像牛马一样干十年活。
她身后跟着的，是苏婉清。
苏婉清比苏漾小一岁，穿一身粉色香奈儿外套，拎着黑色鳄鱼皮铂金包，**浪卷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进门时，她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仿佛这屋子里的油烟味、霉味是什么剧毒，连呼吸都嫌脏。
“妈，这什么味儿啊？熏死人了。” 苏婉清嫌恶地撇着嘴，眼神扫过客厅掉皮的沙发、满地的瓜子壳，嘴角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王桂兰赔着笑，手忙脚乱地往茶几上抹：“哎呀，老房子嘛，比不**们家的大别墅。快坐快坐，沙发我刚擦过的，干净着呢！”
苏婉清瞥了眼沙发扶手上的破洞，往后退了半步，压根没打算坐。
周美莲倒是大大方方地坐下了，翘着二郎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苏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 那笑容跟三年前一模一样，温柔得体，却假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凉。
“漾漾，好久不见。”
苏漾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死死攥着围裙的边角，布料都被捏得发皱。
“阿姨。” 她叫了一声，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周美莲挑了挑眉，故作惊讶：“还叫阿姨呢？嫁过来这么久，不该叫妈了吗？”
王桂兰立刻在旁边打圆场：“哎呀亲家母别见怪，漾漾性子内向，不善言辞。漾漾，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泡茶！把我藏着的铁观音拿出来，给**和妹妹尝尝！”
苏漾转身走进厨房，后背还能感受到周美莲和苏婉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身后传来王桂兰讨好的声音：“亲家母，你皮肤怎么这么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我看看你这手，又白又嫩的，哪像我们这些粗人，天天摸锅摸碗的……”
苏漾在厨房里拧开煤气灶烧水，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恨。
三年前，就是这个女人，在她父亲****的时候，拿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逼她签字 —— 要么嫁去**，要么净身出户，连父亲的葬礼都不准参加。也是这个女人，亲自敲定了这门婚事，把她推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