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报贩子------------------------------------------。。，方远在南城有一个联络点，但他本人很少在这里停留。一个靠贩卖秘密为生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摸清行踪。，表面上看是一家**命理馆。，夹在一家**店和一家卖佛具的铺子中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写着“知命堂”三个字。橱窗里摆着几个罗盘和仿制的铜钱剑，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写着“八字测算、**布局、起名择日”。。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进去，过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大概是求了符或者算了命。，这就是一家勉强维持生计的小店，和这条街上其他几十家店铺没有任何区别。“他会在里面吗？”陆沉问。，手里拿着一杯新的豆浆——这似乎成了他的标配。“不确定。但我让人递了话，说有人想买情报，价格好商量。如果他在南城，今晚会来。如果不在呢？那我们就白等一晚。”，正在用一把小锉刀修他摩托车的化油器——，这两天只要一闲下来就在摆弄那辆破摩托。**靠在路灯杆上，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根短棍，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视。
四个人在知命堂对面的快餐店里坐了一下午。
陆沉要了一杯可乐，林述在看手机上的加密消息，阿仓终于把那辆摩托车修好了，**趴在桌上睡了一觉——他的睡觉姿势很特别，右手始终放在桌子下面，握着短棍，整个人侧躺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晚上八点，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快餐店的店员开始擦桌子，目光不时飘向这桌坐了四个小时只点了一杯可乐的客人。
八点十五分，知命堂的灯亮了。
不是门口的灯，是二楼的一扇窗户。灯光很暗，橙**的，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对面建筑的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林述放下手机。“来了。”
四个人穿过街道。陆沉走在前面，林述在他右后方半步，**和阿仓跟在后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到让人看出是一伙的，不近到在突**况下来不及支援。
知命堂的门没有锁。
陆沉推门进去，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很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小灯，照亮了柜台后面的一排排锦盒和线装书。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天机不可泄露”六个字，墨迹干涸，纸张发黄。
柜台后面没有人。
“上楼。”陆沉说。
楼梯在店铺最里面，木质的，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陆沉走在最前面，右手放在腰间——折叠刀在那里，林述后来给他换了一把更好的，刀柄上加了防滑纹路。
二楼是一个打通的大房间，布置得像一个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文件夹、笔记本和档案盒。
中间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有一盏台灯、一个茶壶、一个茶杯，以及一个正在用紫砂壶泡茶的人。
方远比陆沉想象中年轻。
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见到他，陆沉会以为他是个大学老师或者出版社的编辑呢。。
“来了？”方远头也没抬，继续往茶壶里注水，“坐。”
陆沉在书桌对面坐下。
林述站在他身后，**和阿仓分别守住了房间的两个角落——没有刻意安排，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你就是递话的那个人？
”方远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沉，看了一眼林述，然后又回到陆沉身上。“不对，你才是正主。这个戴眼镜的是你的军师，后面那两个是你的兵。”
他的目光很准。陆沉没有否认。
“我叫陆沉。”
“我知道。
”方远倒了一杯茶，推到陆沉面前，“这两天南城最热的名字。
刘三在找你，陈虎也在打听你。一个跑腿的小弟，突然让时间停了，把刘三的枪弄到自己手里，还从他的仓库里救走了一个人。
这种事藏不住。”
陆沉没有碰那杯茶。“你知道得挺多。”
“这是我的工作。”方远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你想知道什么？”
“谁在查我的底。”
方远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沉，眼睛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这个问题很贵。”方远说。
“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
”方远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来找我，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我不跟没有**的人做交易。钱不算**，钱在谁手里都能花。我要的是别人给不了我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方远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陆沉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你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阿仓的手摸向了腰间别着的扳手，**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半。只有林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具体点。”陆沉说。
“你的能力。时间停止。0
”方远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我对它很感兴趣。不是想抢，是想了解。我是一个情报贩子，情报就是我的命。
而你的能力，是这个城市里最值钱的情报之一。”
“你想怎么了解？”
“演示给我看。
在我面前用一次。”方远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一秒就够了。我看完之后，告诉你谁在查你的底，附赠一条额外的消息——关于刘三下一步的行动。”
陆沉看着他。方远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设陷阱，但陆沉知道，一个在灰色地带活了十年的人，不会把真正的意图写在脸上。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可以现在就走。
”方远摊开手，“但我要提醒你，查你底的人在北城。北城的事情，南城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走出这个门，至少要多花一个月才能找到答案。而刘三不会给你一个月。”
陆沉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看清楚。”
他触碰了身体里那根弦。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力度，而是让它自然释放——就像打开一个水龙头，让水流出来，而不是用力去挤。
世界静止了。
方远的动作凝固在摊手的姿势上，金丝边眼镜在台灯光下反射出一个固定的光点。
茶壶嘴流出的茶水悬在半空，形成一道琥珀色的水柱，每一滴都晶莹剔透。书架上的灰尘在灯光中静止，像一幅三维的星图。
一秒半。
比之前多了半秒。
陆沉松开那根弦，时间恢复。茶水落进茶杯，发出清脆的水声。
灰尘重新开始飘落。方远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那不是正常的眨眼，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的应激反应。
“你的脸变了。”方远说。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什么？”
“你停住时间的时候，你的脸变了。不是五官的变化，而是一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一种颜色。
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我见过很多异能者，但我从没见过那种颜色。”
陆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自己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你看到了。”陆沉说，“该你兑现了。”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的资料。第一页上有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站在某个宴会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冷淡而倨傲。
“查你底的人叫宋鹏。
”方远把照片推到陆沉面前，“北城宋家的人。宋家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势力里排名前五，主要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物流和仓储。宋鹏是宋家的旁支，不算核心成员，但手里有一些资源和人脉。”
“他为什么查我？”
“因为你的能力。”
方远翻到第二页，“时间系异能者在这座城市非常稀少。据我所知，目前活跃在台面上的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宋鹏不是第一个注意到你的人——他只是动作最快的一个。”
“他想拉拢我？”
“拉拢是最好的一种可能。
”方远的语气变重了，“最坏的可能，是他想在你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把你处理掉。一个不受控制的时间系异能者，对现有的权力结构来说，是最大的变数。
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能停住时间的人站在对手那边——或者站在棋盘外面。”
陆沉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宋鹏的脸。一张典型的生意人面孔，保养得很好，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但陆沉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附赠的消息呢？”
方远翻到第三页
“刘三后天晚上要动陈虎。他约了陈虎在东街的KTV谈地盘划分，但实际上是鸿门宴。他请了一个帮手——一个异能者，能力是力量强化，级别不低。刘三打算在饭局上直接干掉陈虎，然后吞掉他的地盘和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异能者是我介绍的。
”方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刘三出价很高，我帮他搭了线。这是我的工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陆沉没有用任何眼神看他。他只是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三要动陈虎。如果刘三成功了，南城的势力版图就会大变——三个小头目将只剩下刘三一个，整个南城的地下势力都会集中到他手里。那时候再想动刘三，难度会成倍增加。
但如果刘三失败了——或者有人在刘三动手的时候插一脚……
“你在想什么？”方远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你在想怎么利用这个消息，对吧？”
陆沉没有回答。
“我劝你一句。
”方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现在只有四个人。刘三有二十几个，加上一个力量型异能者。陈虎也有十几个人。这不是你能插手的局。你最好的选择是躲起来，等他们打完，再出来收拾残局。”
“你刚才说，时间系异能者很稀少。”
“是。”
“稀少的意思是，他们不常见。
不常见的意思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时间系异能者能做到什么。
”陆沉站起来，“但你刚才看到了。我才觉醒几天，已经能停一秒半了。你觉得一个月之后我能停多久？”
方远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
”陆沉把宋鹏的照片放回桌上，“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我要知道的就不只是谁在查我的底了。
我要知道北城每一个势力的底细、每一个大人物的弱点、每一条能通往最顶层的路。”
“那要看你付不付得起价码。”
“我付得起。”陆沉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方远一眼。
“你刚才说钱不算**。
”他说，“但你的命算。等我爬到最上面的时候，你需要一个靠山。而我需要一个人，能告诉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秘密。到那时候，我们再来谈价码。”
他走下楼梯。林述、阿仓、**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回响。
方远一个人坐在二楼的书房里，看着茶杯里慢慢散开的茶叶。他拿起桌上那张宋鹏的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陆沉，时间系，能力为时停，可能还有其他能力暂时不知道，当前时长约1.5秒，成长速度极快。建议：重新评估南城局势。”
他把照片放回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地说。
窗外的南城夜色浓稠得像墨汁，偶尔有一辆车的灯光从街道上扫过，在窗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四天前还在替人跑腿**的年轻人。
方远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是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这座城市里，目前活跃的时间系异能者有几个？我要名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远听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规矩。钱不是问题。”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热的。但在那之前的一秒半里，它曾经悬停在半空。
他见过很多异能者。
力量型的、速度型的、元素型的、精神型的兽化的时间空间的比较少
那种感觉——世界在你面前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你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不是一个普通异能者能给予的震慑。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制。
方远在灰色地带混了十年，见过太多人因为低估对手而死。他不想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在陆沉和宋鹏之间，在北城和南城之间，他不急着**。
他要先看清楚，这个叫陆沉的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消息传回来的时间是第二天傍晚。
方远没有食言——他给的消息是准确的。刘三确实要在东街KTV设局对付陈虎，时间定在明晚八点，名义上是“谈合作”，实际上是伏杀。
陆沉把四个人召集到出租屋里，在床板上铺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东街KTV的布局图，是林述花了一整天时间搞到的。
“KTV一共三层。
”林述用笔在地图上标注，“一楼是大堂和几个普通包间，刘三的人平时在一楼活动。二楼是VIP包间，只有刘三信任的人才能上去。三楼不对外营业，是刘三的私人区域，他的办公室和休息室都在三楼。”
“鸿门宴设在哪？”
“二楼最大的包间，叫‘帝王厅’。在走廊最里面，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林述在二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陈虎如果进去了，就等于进了笼子。”
“陈虎知道这是鸿门宴吗？”**靠在墙上问。
“知道。但他不能不来。
”林述推了推眼镜，“刘三打的是‘谈合作’的旗号，如果陈虎不来，就等于公开示弱，他的人会对他失去信心。在南城这个圈子里，示弱等于找死。”
“所以他明知道是陷阱也要往里跳。”阿仓摇了摇头，“这圈子***有意思。”
“陈虎不是傻子，他不会空手去。”陆沉盯着地图说，“他会带人，而且会带最好的。”
“带多少人都不够。”**说，“刘三请了一个力量型异能者。普通人在力量型面前就是纸糊的。一拳能把人的胸骨打碎。”
“你见过力量型？”
“见过一次。
三年前，北城有一次冲突，双方各请了一个异能者。力量型的那边赢了——他一拳打穿了一堵砖墙，把对面的人直接埋在下面。
”**的声音很平静，“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普通人跟异能者不是一个物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阿仓下意识地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没有在意那个目光。他盯着地图上的帝王厅，脑子里在模拟各种可能性。
“我们不在KTV里动手。”他说。
林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刘三在KTV设局对付陈虎，他的注意力全在陈虎身上。他的大部分人手会在二楼盯着陈虎的人，一楼和三楼的防守会变弱。我们不去二楼，我们去三楼。”
“三楼的目的是什么？”林述问。
“刘三的办公室。
”陆沉指了指地图上三楼的位置，“他的账本、他的关系网、他上面的人的****——这些东西都在他的办公室里。我们不需要杀刘三，我们只需要拿到能让他死的东西。”
**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用刘三自己的东西搞死他？”
“对。
”陆沉说，
“刘三能在南城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上面有人。他上面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出头，但如果刘三还活着，上面的人就会保他。
所以我们要先拿到能让他上面的人抛弃他的把柄——然后再杀他。”
他看向**。
“刘三的命是你的，我不会抢。但杀他之前，我们要先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杀一个有小弟撑腰的刘三没用。要杀就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刘三。”
“还有一个问题。”阿仓举手，“那个力量型异能者怎么办？如果他在三楼怎么办？”
“他不会在三楼。”林述说，“刘三请他是来对付陈虎的，他会在二楼等着。这是我们的机会。”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城的夜景——算不上好看，灰蒙蒙的天幕下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和零星的路灯，像一块被人随手丢弃的电路板。
“明晚的行动，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他转过身，“阿仓，你开车，在KTV后巷等着。不**面发生什么，车不能熄火。”
“明白。”阿仓点头。
“**，你跟我进去。你的目标是刘三的办公室——找账本、找名单、找任何能跟上面扯上关系的东西。
林述会在外面给你提供实时信息，告诉你刘三的人在哪。”
“你呢？”**问。
“我负责让所有挡路的人停下来。”
陆沉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能感觉到那根“弦”就在那里——比几天前更清晰、更稳定。他还没有在真正的战斗中使用过“凝”，他不知道在生死关头它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需要撑很久。
一秒半就够了。
在这个世界里，一秒半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足够让一个人从活变成死，足够让一场伏击变成一场**，足够让一个底层的小弟，变成所有人都不敢忽视的存在。
“都去休息。”陆沉说，“明晚八点，准时行动。”
四个人散了。阿仓去楼下检查他的摩托车，**在走廊里活动肩膀，林述留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陆沉。”他回过头。
“嗯？”
“方远说的那件事——你的眼睛在时停的时候会变色。你自己知道吗？”
陆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来没见过。”
“我见过。
”林述说，“昨晚在方远那里，你使用能力的时候，我在你身后看见了。你的眼睛变成了银灰色——不是普通的灰色，是那种……金属的颜色。像水银。”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好看吗？”他问。
林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第二次笑，比第一次自然得多。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吓人。”
门关上了。
陆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走到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眼睛。普通的棕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明天晚上，这双眼睛会变成银灰色。明天晚上，他会第一次用“凝”去**。明天晚上之后，他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那就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