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锋------------------------------------------，琴抬进来了。，断纹如流水。两个小厮小心翼翼放在石桌上，像捧着一件传世珍宝。，压低声音：“小姐，轸穗是旧的，洗得发白了。”。说明这琴不是新找来的，是一直有人用的。柳梦璃的琴。，手指搭上琴弦，轻轻一拨。琴声泠泠地响了一声。“三皇子妃，柳姑娘擅琴。殿下喜欢听她弹。”她回过头，嘴角那丝笑意味深长，“您先试试？”，低头看着这张琴。，是指甲长年累月留下的。像一个人的指纹，密密麻麻刻在木头上。，指尖触到琴弦。。，比这张好一万倍。，这世上没人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老人家临终前说，清辞，你的琴技已超过我，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江湖上多少人想找到你，不是拜师，是要你的命。。，还要继续藏。
二
李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张曲谱，展开：“柳姑娘常弹的曲子，您试着弹第一段。”
十二个音。最简单的入门小调。
我看了看曲谱，然后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不会看谱。”
李嬷嬷笑了。那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老奴弹一遍，您看着。”
她坐到石凳上，双手搭弦。琴声流出，很轻很慢，每个音都清清楚楚。
说实话，弹得不怎么样。指法生硬，节奏拖沓，情感更是空洞。别说跟我师父比，连我十岁时弹的都不如。
但这就是柳梦璃的曲子。萧衍听过无数遍的曲子。
李嬷嬷弹完，站起来：“该您了。”
我坐到石凳上，把手放在琴弦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开始摆烂。
第一下，音是哑的。第二下，还是哑的。
“指尖要立起来，用指甲。”李嬷嬷在旁边指点。
我用指甲勾住弦。这一次，琴声响了。但像什么东西断了，尖利刺耳。
春桃在旁边打了个哆嗦。
李嬷嬷面无表情：“再来。”
我又拨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断，但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再来。”
我一遍一遍地拨那十二个音。右手轻重不分，左手按弦不准，出来的声音像猫踩在琴上，又像锯木头。
李嬷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看废物的眼神。
我心里冷笑。
我要是真弹出来，能把你这把老骨头震散架。但我偏不。
三
弹了半个时辰，我的手指开始“疼”了。
当然不是真疼。我练琴二十年，指尖早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我在指尖上抹了一层胭脂，又用白布缠了几圈，看起来就像磨破了皮。
春桃不知道，急得眼泪直掉：“李嬷嬷，我们小姐的手……”
李嬷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我缠着白布的手指，语气不咸不淡：“今日先到这儿。”
我抬起头，看着她。
“嬷嬷，柳姑娘第一次弹这首曲子，用了多久？”
李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骄傲：“一天。柳姑娘只用了一天。”
我点点头，语气诚恳：“那我得加倍努力。”
李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柳梦璃那种温柔的笑。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笑。
四
李嬷嬷走后，春桃蹲下来给我“换药”。我按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换，假的。”
春桃愣住了：“啊？”
“我没受伤。”我把白布拆开，露出完好无损的手指，“我装的。”
春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姐，您……您会弹琴？”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记住了吗？”
春桃虽然不明白，但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小姐，”她小声问，“您为什么要装啊？”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因为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他们才不会防备。”
春桃似懂非懂。
“那您什么时候才不装？”
我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叶子快落完了。
“等该出手的时候。”
五
这件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座王府。
传话的是李嬷嬷。她跟府里的下人们说，三皇子妃连最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好，手指磨破了也没弹对十二个音，比柳姑娘差远了。
下人们听了，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窃窃私语。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后院那位常年不出门的老侧妃耳朵里。
王侧妃住在东跨院，二十多年不问府中事。她听完丫鬟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丫鬟吓了一跳：“侧妃娘娘，您笑什么？”
王侧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笑有些人有眼无珠。”
丫鬟没听懂。
王侧妃没有再解释。她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她在府里住了二十三年，看过萧衍的生母如何被欺负，看过柳梦璃如何一步步爬上来的。她太清楚了——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在第一天就把底牌亮出来。
这位新来的三皇子妃，藏得住，忍得住，装得像。
这府里，终于来了个能撑门面的人了。
她放下茶盏，对丫鬟说：“去告诉厨房，今晚给三皇子妃加一道菜。就说……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错了日子，以为今天是她的生辰。”
丫鬟领命去了。
王侧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很久都没有散去。
六
与此同时，别苑里也有人递了话。
翠儿端着药碗走进柳梦璃的卧房，压低声音说：“姑娘，府里来消息了。”
柳梦璃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我见犹怜。她接过药碗，没喝，放在一边。
“说。”
“那位新三皇子妃，今日学琴，连最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好，手指磨破了也没弹对。李嬷嬷说她比您差远了。”
柳梦璃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还有呢？”
“殿下从院外路过，听见她弹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没进去。”
柳梦璃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花在暗处慢慢开放。
“我就说嘛，”她轻声说，“一个商贾之女，能有什么本事？”
翠儿跟着笑：“就是。姑娘才是殿下心里的人。她不过是个替身。”
柳梦璃端起药碗，这次她喝了。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替身就是替身，”她把空碗递给翠儿，“永远上不了台面。”
翠儿接过碗，欲言又止。
“怎么了？”
“姑娘，还有一件事……后院那位王侧妃，今晚给三皇子妃加了一道菜。”
柳梦璃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翻不起什么浪。”
“姑娘说得对。”
柳梦璃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盯着府里。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是。”
翠儿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卧房里安静下来。柳梦璃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
她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七
那天夜里，春桃端着晚膳进来，一脸困惑。
“小姐，厨房多给了一道菜。说是王侧妃让加的，说……记错了日子，以为今天是您的生辰。”
我看了看那道菜。清蒸鲈鱼，火候正好，上面还撒了几片火腿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鲜的。
“小姐，王侧妃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我慢慢嚼着鱼肉，“她看好我。”
春桃更困惑了：“可她都没见过您……”
“有些人，不用见就能看懂。”我放下筷子，“有些人，见了也看不懂。”
春桃挠了挠头，放弃了思考。
我继续吃鱼。
窗外的月亮很亮。我吃着吃着，忽然笑了一下。
柳梦璃，你现在一定在笑我吧？
笑吧。
笑不了多久了。
---
**章 完
悬念提示：女主到底有多强？她什么时候才会出手？王侧妃为什么看好她？柳梦璃开始轻敌了——这个轻敌，会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