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染月光------------------------------------------，将荒凉的后山彻底吞没。呜咽的山风穿过破败茅屋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卷起地面的枯叶，打着旋儿没入更深的黑暗。，林凡和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干草粗糙硌人，腹部丹田处传来的隐隐钝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久久无法入眠。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那片被稀疏星光照亮的破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的屈辱与背叛——柳嫣然刻薄的退婚言辞，林峰虚伪关切的表象下那恶毒的快意，家族长老们冷漠的决议，还有那些昔日追随者避之不及的丑态……，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在他心间蔓延，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给了他支撑下去的最后力量。他紧紧攥着怀中那枚贴身佩戴、触手温凉的祖传古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枚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他此刻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虚无缥缈的希冀。然而，无论他如何摩挲，如何尝试，甚至再次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古戒依旧沉寂，纹路模糊，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时机…究竟什么是时机？”林凡沙哑低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茅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重伤未愈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损耗，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活下去，找到变强的路！，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短。、带着浓烈杀意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林凡的心头！这是他多年修炼、历经无数次实战所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觉！，眼底的迷茫瞬间被锐利和警惕取代。几乎在同一时间——“嗤！”、利物撕裂空气的锐响破空而来！一道幽暗的寒光，精准地穿透了茅屋墙壁的裂缝，直刺他原本咽喉所在的位置！若非他提前警觉，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本能向内侧猛地翻滚，这一击已然洞穿他的喉咙！“嘭！”，溅起少许尘埃。他原先躺卧的木板床上，那简陋的干草铺盖被一道锋锐的气劲撕裂，草屑纷飞。！林峰派来的杀手，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连一夜都不愿让他安稳度过！，怒火与杀意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此刻他修为尽失，身体虚弱，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手脚并用，凭借着对危险方位的判断和对自身战斗本能的绝对信任，如同猎豹般向着茅屋那扇破败的木门方向急速窜去！“咦？”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惊疑，似乎对林凡能躲过这**一击感到意外。
“轰！”
下一刻，整扇脆弱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踹碎，木屑四溅！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堵在了门口，身形不算高大，但那股子阴冷嗜血的气息，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月光勉强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他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与戏谑光芒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显然淬有剧毒。
“反应倒是不慢，可惜，废人终究是废人。”杀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乖乖受死，还能少些痛苦。”
林凡半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腹部的伤口因刚才剧烈的动作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理会杀手的言语，目光锐利如鹰隼，飞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茅屋空间狭小，出口被堵死，几乎是无路可逃的绝境！
杀手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线，手中淬毒短刃直刺林凡心口！速度极快，带着炼体期修士特有的凌厉劲风！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杂念被摒弃，脑海中只剩下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他猛地向侧后方仰倒，同时右脚狠狠蹬向地面，借助反冲之力，身体贴着湿冷的地面向后滑去！
“嗤啦！”
短刃擦着他的胸前衣襟划过，带起一溜布屑，冰冷的刃锋甚至能感受到其上的寒意。险之又险！
然而，杀手变招极快，一击落空，手腕一翻，短刃改刺为削，横扫向林凡的脖颈！
林凡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削中。他猛地咬牙，左手手肘狠狠砸向地面，借助这股疼痛刺激带来的瞬间爆发，头颅拼命向后一仰！
“嗖！”
锋锐的刃锋几乎是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几缕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连续两次躲过致命攻击，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恼怒。他没想到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竟然还能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和近乎预判般的闪避能力。
“垂死挣扎！”杀手低吼一声，攻势愈发凌厉，短刃化作一片幽蓝的光幕，将林凡周身要害笼罩。
林凡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腾挪，每一次都险象环生。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手臂、肩背多处被凌厉的气劲划破，渗出鲜血，**辣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丹田处的钝痛更是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让他晕厥。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生存的极度渴望，硬生生支撑着。他的眼神，在最初的惊慌后，已经彻底变得冰冷、沉静，如同蛰伏的凶兽，在绝境中寻找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终于，在又一次贴着地面翻滚，躲过横扫下盘的攻击后，他的后背撞到了茅屋那看似坚固、实则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内部疏松的土坯墙壁！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背后传来的撞击痛楚，凝聚起此刻身体内所能调动的全部残余气力，双脚猛地向后蹬踏在墙壁之上！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坯墙壁，被他这凝聚了最后力量的一蹬，直接破开了一个大洞！碎土块哗啦啦落下。
林凡的身体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破开的墙洞中**出去！
“想逃？做梦！”杀手一愣，随即暴怒，身形一闪，紧随其后从墙洞追出。
茅屋之外，月光清冷，洒落在荒草丛生的后山土地上。
林凡踉跄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眩晕感，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那更加黑暗、更加茂密的丛林深处亡命奔去！
他不能停下，哪怕一步！停下，就是死！
身后，杀手如影随形，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着他的背影。短刃破空的声音不时响起，试图阻拦他的去路。
林凡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崎岖不平、荆棘密布的山林中拼命穿梭。衣衫被树枝刮破，皮肤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噗！”
一道幽蓝寒光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剧痛让他一个趔趄，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借着疼痛的刺激，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仇未报！还有辱未雪！他林凡，绝不能如此窝囊地死在一个无名杀手手中！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杀手显然也失去了耐心，速度陡然加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林凡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腥风。
前方，是一片更加陡峭的斜坡，林木更加茂密，黑暗中看不清具体情形。
没有退路了！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那陡峭的斜坡下方，纵身一跃！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枝叶刮过身体的刺痛感。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冰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他似乎是跌入了一条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溪流或者水潭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但他强撑着，凭借本能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不顾一切地向着对岸、那更加幽深未知的黑暗丛林游去。
岸上，杀手的身影出现在斜坡边缘，望着下方奔流的溪水和漆黑一片的对岸丛林，眼神阴鸷。他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立刻追下去，而是冷哼一声：“落入这黑风涧，就算不被淹死，里面的毒虫猛兽也够你受的！算你运气好，多活片刻！”
说完，他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岸边的密林之中，似乎是去绕路寻找下去的道路，或者确认林凡的死亡。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林凡的神经，也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灼痛。他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
他不敢停留，踉跄着向着丛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着他，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只是凭借着本能，向着远离追杀、更深处、似乎更安全的地方挪动。
终于，在绕过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时，他脚下猛地一滑，似乎是踩到了松动的碎石。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岩石下方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跌落下去……
身体在黑暗中翻滚、碰撞，最后重重地摔落在洞底，溅起些许尘埃。
剧烈的震荡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有他怀中，那枚贴身佩戴的古戒，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沾染了他身上多处伤口流淌出的、混合着冰冷河水的鲜血，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混沌未明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