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说要娶个资本家的 ** ，姓娄。”？何雨柱心头一紧。——这女人后来可是给他生过孩子的，怎么能让许大茂抢了先？这桩婚事非得搅黄不可。。，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傻柱，今晚得请你帮个忙，酒席的菜可得靠你了。，这回你非得帮我不可。成啊，”，指尖捏着糖纸窸窣作响，“一个大院住着，这种喜事当然得帮。”，面上总得过得去。“够意思！”。“等等，”，“往后别叫我傻柱了。，这名字犯冲，谁叫谁倒霉。”
“行行行，不叫了。”
许大茂嘴上应着，眼珠子却转了转。
当面不叫，背地里还能拦得住他？
“你看，刚说完你又叫了，”
何雨柱摇摇头，“怕是要走背运。”
“胡扯！我正要娶媳妇，正是走鸿运的时候——”
话没说完，许大茂两条腿忽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惨叫声炸开的瞬间，有什么硬物磕在石砖上的脆响格外刺耳。
等他捂着脸蜷起身子，指缝里已经渗出血来，掌心躺着半颗沾血的牙。
何雨柱的嘴角朝一侧扯了扯，目光落在对方沾了灰的衣襟上。”走路也该看着脚下。”
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像随口一提，“方才提醒过你的事，转头就忘干净了？”
许大茂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膝盖那阵突如其来的酸软，以及手臂不听使唤的摆动，都源于身旁人一个不起眼的念头。
何雨柱只是动了动手指——或许连手指都没动——那股无形的力道便精准地牵动了许大茂的关节。
摔倒的人只顾着疼，压根没往别处琢磨。
“那两个字，别再让我听见。”
何雨柱的语调平直，“谁喊谁倒霉。”
“我……我没喊啊。”
许大茂捂着嘴，话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咝咝的抽气声。
旁边的老**眯着眼瞧了瞧，摆摆手：“还磨蹭什么？赶紧找大夫瞧瞧去。”
许大茂这才觉出门牙处传来钻心的疼，半张脸都麻了，再不敢耽搁，弓着背就朝胡同外跑。
老**望着那踉跄的背影，慢慢摇头，嘴里低声念叨：“大喜的日子前头来这么一遭……不吉利呀。”
刚拐出院子门，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娄晓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油纸包，显然是正往这边来。
她瞧见许大茂满嘴是血、头发散乱的模样，脚步顿住了，眼睛睁得圆了些：“你这是……怎么弄的？”
见是未婚妻，许大茂精神一振，想咧嘴笑，却扯痛了伤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摔、摔了一跤，牙磕着了。”
他含糊地说完，又忍不住倒吸凉气，“疼……真疼。”
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缺了颗门牙的滑稽相，让娄晓娥没憋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钻进耳朵里，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许大茂愣愣地看着未婚妻弯起的眼睛和扬起的嘴角，胸腔里忽然有团东西拱了起来。
他摔成这样，她非但没问半句，反而乐成这样？这算什么意思？
莫名的火气顺着脊梁往上爬，越烧越旺，脑子里的念头噼啪作响，理智像晒干的柴禾，一点就着。
“笑够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硬又冷，“看我倒霉，就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我好？”
娄晓娥的笑容僵在脸上。
“早知你是这副模样，我何必……”
许大茂喘了口气，话赶话地往外冲，“这婚不用结了！我告诉你，我不结了！”
网兜从娄晓娥手里滑下来，油纸包滚到地上。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只怔怔地盯着他。
几秒之后，那股惊愕褪去，换上来的是滚烫的怒气。
娄晓娥自小没受过这等委屈，声音陡然拔高：“许大茂！你再说一遍？全天下就剩你一个男的了？我娄晓娥非你不嫁了是不是？”
她往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我告诉你，现在是你想娶，我还不乐意了！”
嚷嚷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几扇门先后打开，有人探出头，有人干脆走出来。
最先开口的是位头发花白的长者，眉头拧着：“大茂，怎么跟姑娘家说话的？没规矩。”
另一位背着手踱过来的中年人也接上话：“老易说得在理。
这事儿，是你不对。”
若是平时，许大茂或许会低头。
可此刻那股邪火还堵在胸口，他脖子一梗，冲口而出：“关你们什么事？少在这儿摆谱！”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
那位中年人脸色沉下来：“怎么说话的？长辈还教训不得你了？”
娄晓娥狠狠一跺脚，声音发颤：“许大茂，我今天算把你看明白了！还没过门你就这样，真过了门，我还有日子过吗？”
她弯腰捡起网兜，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这婚，谁爱结谁结去！”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许大茂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胸口那团火忽然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嗤一声熄了大半。
凉意漫上来，他眨了眨眼，猛地清醒了。
许大茂愣在原地，指尖发麻。
刚才那些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跑出去的？他分明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不想吐露。
可喉咙像被什么撬开了，滚烫的言辞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视线那头，娄晓娥的背影已经转过院门。
许大茂的腿先于脑子动了起来，踉跄着追出去，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刮擦声。”等等——你听我说——”
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陌生。
何雨柱靠在影壁墙的阴凉里，目送那仓皇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轻轻哼起一段没有词的调子，手指在砖缝上敲着断续的节拍。
午后的阳光把院子照得泛白，瓦檐投下的影子边缘清晰得像刀裁过。
他慢慢踱出大门，站在胡同里眯了眯眼。
巷子尽头传来卖冰棍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闷闷的。
这年月啊，他想着，连喘气都得掂量着分寸。
肉票揣在兜里快捂化了，供销社的柜台后面却总是空荡荡的。
日子像一锅温吞水，底下柴火不足，咕嘟不起来。
但总得让水滚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后颈的汗毛立了一下。
凭什么不能呢？既然别的手段都捆着手脚，那就换条路走。
他闭上眼。
世界在黑暗中换了模样——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像伸出了无数透明的触须，贴着地面爬过，沿着墙根蔓延，掠过晾衣绳上滴水的床单，钻过糊着报纸的窗棂。
整座城的呼吸渐渐收拢在他感知里：自行车铃铛的碎响、煤炉子封火时的闷响、母亲拍孩子入睡的哼唱……最后，他触到了一处特别的频率。
沉，且稳，像深井里的水。
就是这里了。
何雨柱集中精神，把那些翻腾了许久的图景——田垄如何划分、集市怎样开放、机器该从哪里引进——打包成细密的光点，顺着那道频率悄无声息地渗进去。
这不是灌输，更像是在对方意识的土壤里播下早已存在的种子。
某间屋子里，钢笔尖停在报告纸的格线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办公桌后的人忽然按住太阳穴，指节微微发白。
许多画面在脑中炸开：金黄的麦浪起伏得不像北方田地该有的模样，码头吊臂起落装卸着印外文的货箱，街边铺面传出算盘珠子的脆响……一句古怪的谚语反复回荡：能逮住耗子的，管它毛色深浅。
他松开手，缓缓靠向椅背。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出灰白的背面。
原来如此，原来路可以这样走。
先前那些盘桓不去的迷雾，不知不觉散开了一道缝。
* * *
何雨柱睁开眼时，胡同里的光线已经斜了。
他扶着墙站稳，脑仁深处一抽一抽地疼，像有根细针在里头轻轻搅动。
远距离传递信息，终究是桩耗神的买卖。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朝巷子口走去。
得找点事情做，不能白白耗着。
既然暂时掀不起大风浪，那就从脚边的小石子搬起。
比如——开个店？不是公家那种，是能自己说了算的、卖点稀罕吃食的铺子。
名字就叫……“五味居”
吧。
他盘算着，脚步渐渐有了方向。
何雨柱的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那位长者拿到那些东西之后，脚下的路大概会走得不一样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对方做出抉择——虽然他知道，这种决定不可能太快落地。
毕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往后的日子，他得把自己藏好。
绝不能冒头。
这时候和几十年后不同。
几十年后至少还有规矩可循，现在却是人说了算。
话不必多说，总之这个年头，活得谨慎些总没有错。
天光再亮时，已经是第二日。
从床上爬起来，胃里空得发慌。
昨晚那顿饭根本没填饱肚子，可这年头就是这样，能有的吃已经不容易。
早饭也没处买，都得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