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嗡——”

姜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离世”两个字在反复回荡。

心脏突然窜起涩痛。

离世？

怎么可能？

昨天她还打电话给季云棣，邀请他回来过生日，他只是说不回来，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就离世了？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

“你胡说什么？季云棣好好的，怎么可能离世？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名字看错了？”姜棠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电话那头的护士叹了口气，语气坚定：“没有搞错，病人叫季云棣，26岁，住院一个月，主治医生是李医生，家属尽快过来吧。”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姜棠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家父母看到姜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妈妈冲上前，抓住姜棠的胳膊，声音颤抖：

“小棠，怎么了？是不是云棣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姜棠缓缓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看着季家父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医院说……季云棣……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妈**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你胡说！我的云棣怎么会没了？他今天过生日，他才26岁，他还要回来吃蛋糕，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爸爸也瞬间失了神，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沙发才勉强站稳。

两个人瞬间像老了几十岁。

简淮心里一喜，假惺惺地安慰：“爸妈，棠，你们别太难过，说不定是医院搞错了，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是误会。”

“对！去医院！去医院找云棣！”

一路上，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妈妈压抑的哭声，姜棠握着方向盘，双手不停发抖，好几次差点撞车，她把车速开到最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她要见到季云棣，她要确认他没事，她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她还没跟他道歉，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赶到医院，几人疯了似的冲向护士站，找到值班护士，确认了季云棣的病房，一路狂奔过去。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病房里很简陋，是最便宜的普通病房，没有暖气，冰冷刺骨。

季云棣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身形瘦得脱了相，脸颊深深凹陷，肤色苍白。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空空的止疼药瓶，还有一叠厚厚的病历单，最上面，是一张放弃化疗的同意书。

上面的字迹，是季云棣的。

旁边还有一张重度抑郁症的诊断报告，诊断时间，是五年前。

李医生站在床边，看着悲痛欲绝的几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

“你们就是季先生的家属吧？季先生是癌症晚期，确诊已经快半年了，从确诊开始，他就拒绝化疗，他说化疗太痛，也没有意义，这半年，他一直靠止疼药维持，身体早就垮了。”

“除此之外，季先生患有重度抑郁症，已经五年了，从五年前，他的未婚妻和好兄弟去世后，就患上了，长期失眠、情绪低落，甚至有过自残倾向，这五年，他一直活在极度的痛苦和自责中，没有人倾诉，他的世界，早就一片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