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他睁着眼，轻声问：

“裴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

“可是您已经三天没吃了……”

“我说不用。”

护士不敢再劝，换了药匆匆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

那些伤疤是他前天**时留下的。

割得很深，缝了十几针。

当时血流了一地，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

可是没死成。

洗胃、缝针、输血。

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又醒了。

醒来的时候，床边空无一人。

没有她。

连梦里都没有她。

“黎姝蕙。”

他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了洞的风箱：

“你到底在哪？”

没有人回答。

窗外是江城灰蒙蒙的天，和他心上一样，没有半点光亮。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她握着刀，眼泪掉下来，嘴角却挂着笑。

那一刀刺进他胸口的时候，他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冷。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还会多看一眼，而她看他的那一眼，像在告别。

和过去所有的爱恨告别。

和他这个人告别。

“裴总。”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渡又来了，说想见您。”

裴煜承睁开眼，皱了皱眉：

“沈渡？云婷那个前男友？”

“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夫人的。”

裴煜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沈渡推门进来的时候，裴煜承打量了他一眼。

瘦削、苍白，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裴总。”

沈渡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我今天来，是想还你一个清白。”

裴煜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所有证据。五年前那场车祸，是云婷策划的。她让我去修车厂动了刹车，想杀的是黎姝蕙。”

“您替她挡了那根钢筋，捡回一条命。云婷的计划失败了，所以她又换了方式。”

“她假装被我囚禁、家暴，装成受害者重新出现在您面前。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是我一个朋友的。”

沈渡说完，看着裴煜承的眼睛：

“裴总，黎姝蕙捅您那一刀，是因为她信了云婷的话。她以为您害了她一辈子。”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渡以为裴煜承昏过去了。

“我知道。”

裴煜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8

沈渡愣住了：

“您知道？”

“那天在医院，她**之前，我站在门外，听到了云婷说的话。”

裴煜承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我想冲进去，可是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为什么？”

沈渡问。

“因为我害怕。”

裴煜承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害怕她问我，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什么你从来没有阻止过云婷？”

“为什么你眼睁睁看着她给我妈喂偏方？为什么你纵容她一次次伤害我最爱的人？”

“我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