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雁门酒娘  |  作者:塑料漩涡的顾老三  |  更新:2026-04-12
关外人------------------------------------------。胡商来了。穿皮袍,四十来岁,脸被风吹得黑红。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捆皮毛。“照夜白,来三碗。”他用汉话喊,口音重但字字清楚。。胡商端起来喝了一口,眯着的眼睁开了。“这酒,好。”他把一碗干了,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拍在桌上。“我是阿古拉,做皮毛生意的。你这酒,草原上能卖三倍价。那你在草原开个分号。”,笑得很大声。“你这个人,有意思。”,这回喝得慢,一边喝一边打量酒馆。目光扫过墙上的诗轴,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柜台的酒坛上。“照夜白,”他念了一遍坛上的字,“这名字,有讲究?我爹起的。你爹是关内人?关下人。”,没再问。他把第二碗喝完,站起来,从皮袍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上好的白狼皮,给你抵酒钱。”,皮毛白得像雪,摸上去又软又密。“多了。多的存着,下次来喝。”
阿古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这里,北狄的马贩子来不来?”
“没来过。”
“会来的。”他掀帘子出去了。
三天后,马贩子果然来了。
是个瘦高的北狄人,四十岁左右,颧骨高,眼窝深,穿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他骑马来的,马群拴在酒馆门口,七八匹,都是好马,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和马粪味。在桌边坐下,拍了一下桌子:“酒!”
林晚照舀了碗酒端过去。北狄人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眉头松开了。
“再来一碗。”
他一口气喝了五碗,喝到第五碗的时候,舌头大了,说话含混不清。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就走。
“军爷,”林晚照叫住他,“酒钱。”
北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摊开两手。“没带银子。”
林晚照扫了一眼门口的马群。“你的马群左边第三匹,耳朵缺了一角,跑不了。你走吧,明天再说。”
北狄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行”,掀帘子走了。
阿古拉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坐在暗处喝酒。
“那是乌力吉,沈怀谦的人。常替沈将军运私货出关。”
林晚照擦桌子的手停了。
“运什么?”
“有时候是茶叶,有时候是铁器。包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看。但关卡的兵从来不查他的货。”
林晚照把抹布搭在肩上,在阿古拉对面坐下。
“你跟我说这些,为什么?”
阿古拉看着她,眯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你爹当年想开关互市。胡人卖马,**卖茶,两边都有好处。我跟他谈过,嘉靖二十六年的事。”
林晚照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那为什么没开?”
阿古拉冷笑了一声。“有人不想开。关了,才能卡着关口收银子。你爹挡了人家的财路。”
他压低声音:“对了,你爹画的那张图,沈怀谦一直在找。”
林晚照问:“什么图?”
阿古拉摇头:“不知道。但你爹画完之后,就出事了。”
林晚照的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图在哪?”
“不知道。”阿古拉站起来,把皮袍紧了紧,“但有人知道。”
林晚照问:“谁?”
“还有个人活着。在关外。他知道真相。”
林晚照站起来:“他是谁?”
阿古拉走到门口,掀帘子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自己去查。”
帘子落下来。阿古拉的脚步声被风雪吞了。
林晚照站在桌边没动。她的手在桌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结了痂的伤口又裂了,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淌。
顾清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把一条干净布条放在桌上。
“关外那个人,”林晚照说,“你认识吗?”
“不认识。”
“阿古拉说他活着。”
“关外很大。”
林晚照把布条拿起来,缠在手上。缠得很紧,勒得伤口更疼了。但她没松手。
“乌力吉明天来取马,”她说,“酒钱不能免。”
“你要干什么?”
林晚照没答。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把暗格里的布包摸出来,把将军印握在手心里。铜锈硌着伤口,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他运私货出关,”她说,“总得过关卡。关卡的兵不查他,但马群出关的时候,我能查。”
“你要拦他的马?”
“拦。”
顾清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沈怀谦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林晚照把将军印放回暗格里,把木板挡好。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雪停了。关下的路白了。远处的城墙在夜色里只剩一道黑影,垛口像一排断了的牙。
“乌力吉的马群,左边第三匹,耳朵缺了一角。”她念了一遍,像是在记,又像是在确认。
窗外,酒旗在风里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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