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动请缨------------------------------------------，林牧的转立案申请被摆在桌面上，争议极大。有人说他是想借机拖延时间，有人说他是自寻死路。但林牧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求全程配合调查，不回避、不保留、不设限。但如果最终证明我的清白，请组织还我一个公道。”会议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省纪委常务***拍板——立案。林牧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东江市***的刑侦大队长，悄悄提取了那三具**的DNA样本，送往省厅比对。而比对的目标，是十年前的一桩悬案。---。，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灯光惨白，墙壁上挂着“忠诚、干净、担当”六个大字。长桌两侧坐了九个人，最上首的位置空着——那是省纪委**的位置，他今天在外地调研，会议由常务***罗永年主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上。他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经手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是全省公认的“铁面包公”。“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罗永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东江市副市长林牧的转立案申请。”。：“罗**，我先汇报一下这几天谈话的情况。林牧同志到案后态度配合，对**地块评估报告上的签名问题进行了详细说明，并主动要求进行正式笔迹鉴定。目前没有发现他有隐匿、对抗、串供等行为。按照相关规定，这种情况可以继续谈话，不一定需要转立案。不一定需要？”罗永年推了推眼镜，“老肖，你的意见是不转？”：“我的意见是再谈几天，把情况摸得更清楚一些再做决定。毕竟林牧同志是刚**的副市长，转立案对他的影响很大。”：“影响很大？影响再大，有党纪国法大？林牧的名字出现在违规审批文件上，这是铁的事实。如果连这个都不立案，以后我们怎么开展工作？但那个签名很可能是伪造的。”肖建国说。“可能？”老刘敲了敲桌子，“老肖，我们办案讲证据，不讲可能。现在有举报材料、有笔迹鉴定、有审批文件，证据链已经形成了。至于那个签名是不是伪造的，那是立案以后要查的事，不是不立案的理由。”，会议室里的**味越来越浓。，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省纪委案件**管理室的主任方明远。方明远四十出头，是纪委系统里少有的“学院派”，擅长从**层面分析问题。
“老方，你怎么看？”
方明远翻了一下手中的材料：“罗**，我有一个疑问。举报材料中提到的笔迹鉴定，是东江市***做的。而东江市***的局长姓钱，与东江市委***钱海洋是亲兄弟。这个关系，会不会影响鉴定结论的客观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刘皱了皱眉：“老方，你的意思是东江市***的鉴定不可信？”
“我不是说不可信，而是说需要复核。”方明远不卑不亢，“林牧同志主动要求选择省**厅刑技总队或***物证中心进行复核鉴定，这个要求本身是合理的。如果复核鉴定结论与原鉴定一致，那林牧同志的嫌疑就更大了；如果不一致，那我们就需要追查原鉴定的问题。无论哪种结果，对查清事实都有帮助。”
罗永年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肖建国见风向有变，连忙补充道：“罗**，还有一件事。林牧同志今天早上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要求组织对他进行正式立案调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肖建国。
“他主动要求立案？”老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肖建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罗永年，“这是他亲笔写的申请书。他在里面说，愿意配合组织进行任何形式的调查，不回避、不保留、不设限。他还说……”
肖建国顿了一下。
“还说什么？”罗永年问。
“他还说，如果最终查明确实是他本人的签名，他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但如果查明确实是伪造的，请组织还他一个公道，并追究伪造者的责任。”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罗永年把那份申请书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我干纪检工作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要求被立案的干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说明什么？说明林牧同志对自己的清白有信心，对组织的调查有信心。既然他有这个信心，我们为什么不敢立案？”
没有人说话。
罗永年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我建议，同意林牧同志的转立案申请，正式对东江市**-2023-08地块违规审批问题展开调查。同时，由省纪委技术室牵头，委托省**厅刑技总队对评估报告上的签名进行复核鉴定。另外，东江市***出具的那份初步鉴定报告，也要一并进行核查。”
他看向肖建国：“老肖，你担任调查组组长。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初步调查结果。”
肖建国站起来：“是。”
“散会。”
罗永年率先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剩下的人陆续起身，表情各异。肖建国收拾好文件夹，脸色有些发沉——他原本以为林牧的事会在谈话阶段解决，没想到林牧自己把水搅浑了。
现在案子转立案，事情就大了。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方明远从后面追了上来：“老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方明远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老肖，你跟林牧谈话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异常？”肖建国想了想，“没有。他很冷静，思路清晰，回答问题滴水不漏。不像是一个心里有鬼的人。”
方明远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你想，如果林牧真的签了那份文件，他为什么要主动要求做笔迹鉴定？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反过来，如果签名是伪造的，那伪造者的手法也太拙劣了——连日期都对不上，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
肖建国听出了方明远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林牧的名字放进去，就是为了让他背锅？”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方明远拍了拍肖建国的肩膀，“老肖，这个案子水很深，你多留神。”
肖建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干了二十年纪检，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但像林牧这样，刚**就被举报、被鉴定、被转立案，然后自己主动要求**的，还真是头一回。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真的清白，要么就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顶级高手。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而此刻，在东湖宾馆三号楼的房间里，林牧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
他刚刚签完转立案的确认书，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配合调查”的干部，而是“被立案调查”的对象。这个身份的变化，意味着他将失去更多的自由，面临更严格的**，甚至可能被采取留置措施。
但他没有后悔。
因为只有转立案，才能让省纪委投入足够的资源去查**地块的问题。只有查**地块的问题，才能把那条从东江到省城的利益链条彻底挖出来。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生命，甚至是他的自由。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他不这样做，省纪委谈完话把他放回去，东江那边就会立刻启动另一套方案——让鼎盛集团的非法集资案爆雷，然后把他跟鼎盛集团绑在一起，制造他收受贿赂的假象。到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林牧从鞋垫下取出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外壳传来的微凉触感。这个U盘里存着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但现在还不是打出来的时候。
他需要等。
等笔迹鉴定的结果出来，等“刀”把陈志远与鼎盛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找到，等东江那边自己露出破绽。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双方的棋子都亮出来了，胜负就看谁先犯错。
他相信，钱海洋一定会犯错。
因为钱海洋太自信了。他在东江经营了十几年，把整个东江官场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以为这张网牢不可破，以为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但他忘了一件事——网越密，就越容易缠住自己。
林牧把U盘重新放回鞋垫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浊气被一点一点地排了出去。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孙姓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林市长，这是转立案的相关材料，请您签字确认。”
林牧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仔细，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拿起笔，在每一页的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实的签名，工整、清晰、力透纸背。
孙姓年轻人接过材料，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林市长，保重。”
林牧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谢谢。”
年轻人转身离开了，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牧回到书桌前，拿出那张他昨晚画的关系图谱，用红笔在“陈志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字——链条。
这两个字，既是这张图的终点，也是他下一阶段工作的起点。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江市殡仪馆的冷柜里，三具**的DNA样本已经被提取完毕，正在送往省**厅的路上。
他更不知道的是，其中一具**的DNA，与十年前一桩悬案中失踪的关键证人，完全吻合。
那桩悬案的卷宗，至今还锁在东江市***档案室的最深处。
而档案室的钥匙，只有两个人有。
一个，是***局长钱立民。
另一个，是十年前负责那桩案子的刑侦大队长，现在已经调离东江，去向不明。
林牧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会问：十年前失踪的证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鼎盛集团的烂尾楼盘地下？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以至于十年后依然要被人灭口？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
但有人正在寻找答案。
在东江市***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传回的DNA比对结果，瞳孔剧烈**动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字——“匹配度99.99%，确认身份：李卫国，男，1968年生，原东江市国土局规划科科长，2014年3月报备失踪，至今未结案。”
李卫国，十年前失踪的国土局规划科科长，正是**地块最初规划的起草人之一。
他失踪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向省纪委寄出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那封信的内容，没有人知道。
因为那封信，在省纪委收到之前，就已经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