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窗下偷光------------------------------------------，江南水乡笼罩在一片朦胧烟雨中。，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潮湿的泥土透过脚趾缝，带来刺骨的凉意，他却浑然不觉，只将耳朵紧紧贴在窗纸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江临渊嘴唇无声地翕动，跟着默念。这是他第七日蹲守在此，已经能将《大学》全篇背下。，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他下意识往窗边缩了缩，不料肘部撞上了窗棂，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慌忙缩身躲到墙角阴影里。完了，若是被林老先生发现，往后连偷听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屏住呼吸，听着屋内脚步声渐近。“吱呀”一声被推开，林老先生花白的头颅探出窗外。“何人在此？”，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墙缝里。，最终落在他藏身之处。老人叹了口气：“出来吧，老夫早知你在外偷听多日了。”，垂着头不敢看老先生。“抬起头来。”，对上林老先生审视的目光。老人约莫六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你可是村西**的孩子？”
“是...小子江临渊。”他声音有些发颤。
“既想读书，为何不光明正大入学？”
江临渊抿了抿唇，声音低若蚊呐：“家父前年病逝，家中仅有薄田两亩，母亲日夜纺织，勉强糊口...实在无钱缴纳束脩。”
林老先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方才我读的《大学》，你可记得？”
江临渊不假思索，流畅地背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他一口气背完全篇，竟无一字错漏。
林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平静。他沉吟片刻，招手道：“进来吧。”
江临渊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进来？想让雨水浇出病来不成？”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窗口爬了进去——他不敢走正门，怕玷污了这圣洁之地。
村塾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上挂着孔子像，下方书架上堆满了书籍。最惹眼的，是墙角那几箱残破不堪的古籍，有的书页已经发黄卷边，有的甚至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林老先生指了指那些古籍：“这些是老夫毕生收藏，可惜年久失修，许多都已残缺不全。你若能帮忙整理修补，便算作束脩，如何？”
江临渊心头狂跳，几乎要跪下来磕头。他强压住激动，恭敬行礼：“小子定当尽心竭力！”
林老先生点点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千字文》递给他：“今日起，你便随其他学子一同听课。记住，读书人首重德行，其次才是学问。”
“小子谨记先生教诲。”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天际。江临渊捧着那本崭新的《千字文》，指尖微微发颤。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在眼前展开。
夜幕降临，江临渊点亮油灯，开始整理那些残破的古籍。他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这些珍贵的书籍。有些书页已经脆化，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页页分开。
“这是...”他拿起一本没有封皮的残卷，内页记载着各种奇异的天象和对应的解释，“...荧惑守心，主兵灾；彗星袭月，喻变局...”
他正看得入神，林老先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对星象之学感兴趣？”
江临渊慌忙起身：“只是觉得新奇。”
林老先生接过残卷，轻叹一声：“此为前朝**《天官录》，因妄言天象获罪。读书人当以经世致用为本，这些旁门左道，了解即可，不必深究。”
“先生教训的是。”
然而，就在林老先生转身离去时，江临渊瞥见老人袖中滑落一物——那是一枚刻着奇异星纹的竹牌，与他日后在墙缝中藏匿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夜深了，江临渊终于整理完一箱古籍。他吹灭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出村塾。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改变他命运的窗户，暗暗发誓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的茅屋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母亲一定还在织布，等他回家。
江临渊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夜的机缘，不仅为他打开了求学之门，更在无形中将他卷入了一场绵延数十年、关乎天下命运的棋局。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在雨中偷光、渴望读书的农家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