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小李飞刀之江湖新篇  |  作者:身体健康的凌晴雪  |  更新:2026-04-13
不悔居------------------------------------------,天彻底黑了。,马也走不动了。老马在车里昏睡,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李忘忧握着缰绳,手冻得通红,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他咬着牙,眯着眼,在雪光里寻找能落脚的地方。。,在风雪里飘摇,像随时会灭。但他还是看见了。他抖了抖缰绳,马朝那点光走去。,看清是座客栈。,两层木楼,门楣上挂着块破木匾,匾上三个字被雪盖了大半,隐约能认出是“不悔居”。门廊下悬一盏灯笼,灯笼纸破了,风灌进去,火苗忽明忽灭。,跳下车,去拍门。,门才开。开门的妇人四十来岁,裹着厚棉袄,头发随意绾着,脸上带着倦色。她提着一盏油灯,灯光照在李忘忧脸上,她眯了眯眼。“住店?住店。”李忘忧说,“还有,我车里有位老伯,受了重伤,需要请大夫。”,又看了看李忘忧身上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江湖人?赶车的。赶车的能受这么重的伤?路上遇了劫匪。”
妇人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侧身让开。
“进来吧。马车牵后院去,马厩里有草料。你那位老伯,我看看。”
李忘忧道了谢,把马车牵进后院。马厩很简陋,但还算干净。他把马拴好,抱了草料,又去扶老马。老马醒了一下,看见陌生的地方,想说什么,却又昏了过去。
妇人帮着把老马抬进一楼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她把油灯放在桌上,解开老**衣襟看了看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肋骨断了三根,内腑有伤。”她说,“我这里没大夫,但有些伤药,能顶一阵。明天天亮,你去镇上请大夫。”
“多谢。”李忘忧说。
妇人摆摆手,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一盆热水,一瓶金创药,几卷干净布条。
“给他擦擦,上药。我去弄点吃的。”
李忘忧点头,接过东西。他拧干布巾,小心擦拭老马身上的血迹。伤口很深,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他咬着牙,一点点清理,上药,包扎。动作很生疏,但很仔细。
等包扎完,老**呼吸平稳了些。李忘忧累得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心口的疼更厉害了。他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掏出药瓶——是哑叔给他的,治心疾的药。倒出一粒,吞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脚步声,妇人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先吃点。”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老马,“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守在这儿也没用。吃了东西,去楼上歇着。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天字二号房。”
“天字一号有人住?”李忘忧随口问。
妇人眼神闪了闪。
“有。”她说,“一位姓沈的公子,下午住进来的。”
沈?
李忘忧心里一动。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端起粥喝。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热乎乎的,喝下去,身上才有点暖意。
“老板娘怎么称呼?”他问。
“我姓柳。”妇人说,“这里的人都叫我柳三娘。”
“柳三娘。”李忘忧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这客栈的名字……不悔居,有什么说法吗?”
柳三娘正在收拾药瓶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李忘忧,眼神有点复杂。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李忘忧说,“这名字,和我家酒铺的名字很像。”
“你家酒铺叫什么?”
“不悔居。”
柳三娘愣住了。她盯着李忘忧,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直起身。
“边城李记酒铺?”
“是。”
“你是……李忘忧?”
“是。”
柳三**眼神变了。刚才那种倦怠的、敷衍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的目光。她上下打量着李忘忧,像在辨认什么。
“边城人叫你什么?”她忽然问。
李忘忧沉默片刻。
“老幺。”
柳三**手抖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忘忧,看着窗外飘雪。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老幺……是了,你是**老三。你大哥李怀山,二哥李望川,都走了。就剩你了,老幺。”
她转回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你爷爷……李寻欢,他好吗?”
“他走了。”李忘忧说,“走了十年了。”
柳三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但很快又干了。
“十年了……”她喃喃道,“真快。”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李忘忧。
“你爷爷,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柳如眉的人?”
李忘忧想了想,摇头。
“没有。”
柳三娘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提。”
她顿了顿,又说:
“不悔居这个名字,是你爷爷取的。三十年前,他路过这里,住了一晚。那晚下大雪,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说,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有的对,有的错。但有一件事,他从不后悔。”
“什么事?”
“开了一家酒铺,叫不悔居。”柳三娘说,“他说,人这一生,能有一件事不后悔,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爷爷还说,等他老了,走不动了,就回不悔居来,哪儿也不去了。”
“但他没回来。”
“是,他没回来。”柳三娘低声说,“有些人,说了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有些人,说了不后悔,就一定不会后悔。你爷爷……是第三种。他说要回来,但没回来。他说不后悔,但心里……”
她没说完,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很静。只有老马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李忘忧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油灯,看了很久。
不悔居。
爷爷的酒铺叫不悔居。这间客栈也叫不悔居。
是巧合吗?
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七只酒杯,杯底的字:不悔为江湖客老。
不悔。为江湖。客老。
爷爷,你这一生,真的不悔吗?
他摇摇头,不再想。起身走到床边,给老马掖了掖被角,然后吹灭油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上房间在走廊尽头。天字二号房。隔壁天字一号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里面有人,很安静。
李忘忧推开自己的房门。房间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着,但能听见外面风雪声。他关上门,插上门栓,脱下皮袄,挂在椅背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把木刀。
一把是他自己的,粗糙,歪斜,没刻字。
一把是黑衣人给的,光滑,笔直,刻着“七”。
他把两把刀并排放在床上,看着。
两把刀,一样的形状,一样的材质,但不一样。
就像两个人,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姓氏,但不一样。
他拿起刻着“七”的木刀,握在手里。很沉。他试着挥了挥,手腕发酸,差点脱手。
还是不行。
他放下刀,躺下,闭上眼。
很累。身体累,心也累。但他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的事:峡谷,黑衣人,厮杀,木刀,还有柳三**眼神。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帮他?为什么叫他“老幺”?
柳三娘,又是谁?和爷爷什么关系?
还有隔壁天字一号房,那位姓沈的公子……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很轻,像猫挠门。但他听清了,是隔壁房间的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稳,停在——他门口。
李忘忧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门外很静。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年轻,带着笑意:
“**老幺,睡了吗?”
是沈星魂。
李忘忧坐起来,握紧木刀。
“沈公子有事?”
“没事,就是打个招呼。”沈星魂说,“今天在峡谷,我看见了。很精彩。”
李忘忧心里一紧。
“你看见了?”
“看见了。”沈星魂说,“那个黑衣人,身手不错。木刀**,有点意思。”
“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星魂顿了顿,“但我知道他是谁。”
“谁?”
“这个嘛……”沈星魂笑了笑,“你自己问他,不是更好?”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笃。
像什么东西钉在窗棂上。
李忘忧和门外的沈星魂同时一顿。
下一秒,李忘忧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后院。雪地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手里握着一把木刀。
是那个黑衣人。
他抬头看着李忘忧,蒙面巾下的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像星。
“下来。”他说。
李忘忧二话不说,翻窗跳下。二楼不高,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心口一疼,但站稳了。
黑衣人转身就走,走向后院马厩。
李忘忧跟上。
马厩里很暗,只有雪光从门缝漏进来。黑衣人停在马槽边,转身,看着李忘忧。
“那把刀,用着顺手吗?”他问。
李忘忧掏出刻着“七”的木刀。
“太重。”
“重就对了。”黑衣人伸手,接过木刀,在手里掂了掂,“这把刀,是我师父用铁木刻的。铁木长在火山口,木质坚硬如铁,比寻常木刀重三倍。我师父说,用惯了这把刀,再用真铁,就像拈根稻草。”
“你师父是……”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黑衣人把刀还给他,“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今晚,有人要杀你。”
李忘忧握紧木刀。
“谁?”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但我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就在客栈里。”
“几个人?”
“三个。”黑衣人说,“都是好手。一个用判官笔,一个用流星锤,一个用毒。”
“毒?”
“嗯。”黑衣人看着他,“你的心疾,是天生心脉残缺,对吧?”
“是。”
“他们下的毒,专攻心脉。中毒者不会立刻死,但会心脉衰竭,三个时辰内,武功尽失,沦为废人。”黑衣人顿了顿,“对你来说,中了这毒,就是死。”
李忘忧沉默。
“怕了?”黑衣人问。
“怕。”李忘忧如实说,“但怕没用。”
黑衣人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马厩深处。李忘忧跟上。马厩最里面有个草料堆,黑衣人拨开草料,露出后面的墙。墙上有个暗门,很隐蔽。
“进去。”黑衣人说。
李忘忧推开门,里面是个地窖,很窄,很矮,有股霉味。黑衣人跟着进来,关上门,点亮火折子。
地窖里堆着杂物,有破木箱,旧农具,还有几个酒坛。黑衣人走到一个酒坛前,拍开泥封,舀了一碗酒,递给李忘忧。
“喝。”
“我不喝酒。”
“这不是酒。”黑衣人说,“是药。我师父配的,能暂时护住心脉,百毒不侵。但只能管六个时辰。”
李忘忧接过碗。液体呈琥珀色,有药味,也有酒味。他仰头喝下,很苦,很辣,像吞了一口火。但喝下去后,心口的疼竟然真的轻了些。
“谢谢。”他说。
黑衣人摆摆手,在木箱上坐下。
“现在,说说你。”他看着李忘忧,“你为什么去兴云庄?”
“看刀。”
“只是看刀?”
“还想问些事。”
“关于你爷爷?”
“嗯。”
黑衣人沉默片刻。
“****事,我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不一定是你想听的。”
“我想听真话。”
“真话往往不好听。”
“那也得听。”
黑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那我告诉你。”他说,“你爷爷李寻欢,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侠客。”
“什么意思?”
“好侠客,该杀的人杀,该救的人救,黑白分明。”黑衣人说,“但你爷爷,他杀过不该杀的人,也救过不该救的人。他一生都在两难里挣扎,最后把自己困死了。”
“困死了?”
“嗯。”黑衣人顿了顿,“有些事,我不能说太多。但你要知道,你爷爷退隐江湖,不是因为他累了,也不是因为他看透了。而是因为他……后悔了。”
后悔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李忘忧心里。
爷爷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后悔救人?后悔……成为李寻欢?
“他不该后悔。”李忘忧说,声音有些哑,“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对的事,不一定有好结果。”黑衣人说,“你爷爷最后十年,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那一刀不出,会怎样?如果当年那个人不救,会怎样?想来想去,想出心病,最后心脉衰竭而死。”
他站起来,走到李忘忧面前。
“所以,别学他。”他说,“你要学飞刀,就好好学。要**,就干净利落。要救人,就心甘情愿。别犹豫,别回头,别后悔。”
李忘忧握紧木刀。
“我不学飞刀。”
“那你学什么?”
“学不后悔。”
黑衣人一怔。他盯着李忘忧,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欣赏,也带着一丝无奈。
“你果然是他孙子。”他说,“连说话都一样。”
他走到暗门边,推开门。
“时间差不多了,那三个人该动手了。你回房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在暗处看着,必要的时候,会出手。”
“那你呢?”李忘忧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黑衣人回头,蒙面巾下的眼睛弯了弯。
“我说了,你就叫我‘七’吧。”他说,“至于为什么帮你……”
他顿了顿。
“因为我师父欠你爷爷一条命。也因为……”
他转过身,消失在黑暗里。最后一句话飘过来,很轻,很淡:
“我也想看看,**老幺,到底能走多远。”
李忘忧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暗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地窖,走回后院,翻窗回到房间。
房间里一切如旧。窗外风声依旧。
他坐在床上,握着两把木刀,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怕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别后悔。
也因为他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叫“七”。
是他的朋友。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
第六章:三更杀机
子时三刻,三个杀手潜入客栈。用判官笔的封穴,用流星锤的破门,用毒的吹烟。李忘忧屏息装睡,等三人近身时突然出手——以木刀对铁兵。暗处,“七”的飞刀蓄势待发。而隔壁天字一号房,沈星魂正靠在门后,指尖轻抚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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