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马仕的。
脸上带着一种精确计算过的笑容——嘴角上扬十五度，恰好在"自信"和"挑衅"之间。
"清晚，等你呢。"
宋清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犹豫，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上了陈锐鸣的副驾驶。
陈锐鸣没急着关窗。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顾哥。"
他的语调和那条微信一模一样。
"识趣就好。清晚跟着我，比跟着你，至少不用住那种出租屋。"
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他。
银杏树的叶子落下来，刚好飘过他的车顶。
我笑了一下。
"开好车。"
三个字。
陈锐鸣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他大概没预料到我会笑，这让他的羞辱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但他很快恢复了。
窗户摇上去。
玛莎拉蒂的引擎声轰了一下。
车开走了。
方秀兰从我身后走过，路过我的时候没有停。
她的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三声，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保时捷发动。
所有人都走了。
民政局门口只剩我一个人。
风把银杏叶吹到我的帆布鞋上。
我低头，把叶子踢开。
掏出手机。
给赵叔发消息："协议全签了，保密条款也签了。"
赵叔回："少爷，这个保密条款——"
我打断他："放心。保密协议约束的是我在宋家的见闻。但宋伟民十年前的股权侵占案，是我父亲的遗产，不在保密范围内。"
赵叔停了几秒。
"您三年前就想到这一步了？"
我没回答。
三年前我站在我爸的坟前。
墓碑上刻着"顾正邦之墓"五个字。
他五十四岁，心肌梗死。
死之前一个月，他名下最后一家公司的控股权被转走。
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是他的，但笔迹鉴定的结果被人压下去了。
我在墓碑前站了一个小时。
然后给赵叔打了一个电话。
"赵叔，帮我查宋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全部的。查到每一层壳公司后面的实际控制人。"
那是三年前。
而现在——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在台阶上坐下来。
抬头看天。
九月的天很高。
"陈锐鸣。"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晚的照片他以为是挑衅。
不。
那是他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