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理解他的压力。我们就吵了起来。很凶。我摔了东西，他摔门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他三天没回家，没接电话。**天，他回来了，说我们谈谈。但我还在生气，我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苏晚走回沙发，坐下，双手交握，指节发白，“那天晚上，雨很大。他说要出去冷静一下，就开车走了。然后……就出了车祸。”
会客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和远处街道上早班车驶过的声音。
“孩子呢？”陈未问。
苏晚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是一个本能的、保护性的动作，尽管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车祸后，我太焦虑，太累，没保住。两个月，就那么……没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泣更让人窒息。陈未明白了，为什么林见深会感到愧疚。不是对忘记妻子的愧疚，是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对那场争吵，对那个雨夜的愧疚。而他的大脑，承受不了这种愧疚，所以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删除整个相关的记忆，删除苏晚，删除婚姻，删除那个他“不想要”的孩子。
但删除得不彻底。愧疚还在，以生理症状的方式存在着。防火墙还在，保护着那个被删除的真相不被重新记起。
“苏女士，您恨他吗？”陈未问了一个不专业，但必须问的问题。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个无解的方程：“恨过。在他醒来，看着我说‘你是谁’的时候，我恨过。在他一次又一次把我当成陌生人的时候，我恨过。但恨一个人，也需要那个人记得你恨他。如果他不记得，你的恨就没了对象，就成了……对自己的折磨。”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我该走了。今天有课，不能迟到。”
苏晚是美术老师，在一所中学教画画。陈未看过她的作品，安静，细腻，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感，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而遥远。
“苏女士，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尝试一种新的疗法。”陈未说，“不直接刺激记忆，而是通过情绪引导，慢慢软化他大脑的防御。但这需要您的配合，也需要时间。”
“什么疗法？”
“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