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位------------------------------------------，沈叙坐在工位上，打开了审核**。。闹钟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摸枕头底下的门禁卡——推荐指数：10，还在。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上班。。主管方琳站在白板前面念上周的数据："审核通过率94.7%，误判率下降0.3个百分点，但平均响应时长比上个季度慢了两秒。两秒。"她敲了敲白板上的数字，"这两秒在季度考核里就是*+和A-的差别。"，手里捏着纸杯咖啡，眼神落在桌面上那台审核终端的屏幕上。黑屏待机，和昨晚***走廊上那些屏幕同一个型号。。不会弹出倒计时。不会问你"该内容是否应被保留"。——至少白天不会。"沈叙，上周你负责的那批短视频举报，有三条用户申诉说误判，你看一下。"方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好。"他应了一声。。运营部和审核部在同一层办公，她的工位离审核区不远。沈叙能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只手搭在键盘上但没敲字，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搅拌杯子里的速溶咖啡。咖啡早就凉了，勺子在杯壁上刮出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用这个声音确认自己还在现实里。。他是安保组的，工位在三楼。但沈叙在来的路上经过大堂时看到他了——穿着安保制服站在一楼闸机旁边，像每一个正常上班的保安一样检查员工刷卡。他们对视了一眼，老张微微点了下头，就这样。。，七楼。暂时看不到。，沈叙打开审核**，开始处理积压的视频。第一条是美食博主切牛排的慢动作，被举报"疑似****"。他看了三秒，点了"通过"。第二条是跳舞视频，举报理由是"动作不雅"。他快进了两倍速看完，点了"通过"。第三条——。。灰白色的灯管，浅灰色的地砖，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举报理由：无。
他点进去。
视频时长：12秒。画面内容：一条空走廊。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内容"。就像一段从监控系统里截出来的空白记录。
和昨晚的第一条视频几乎一模一样。
沈叙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快速扫了一眼视频的元数据。上传者：匿名。上传时间：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平台来源：外部投稿。审核状态：待审。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记得那个时间点——那时他正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看着日出。
他把鼠标移到"通过"按钮上，犹豫了两秒。
这条视频没有任何违规内容。一条空走廊。按审核标准，它应该直接通过。
但他没有点。
他把视频下载到本地，存进了自己的工作文件夹。然后在审核**里点了"待定"——这个状态会把视频从待审队列里移走，但不做最终判定。相当于暂时挂起。
他知道这不太规范。审核员不应该把视频往"待定"里堆，方琳每月底都会清理一次。但他需要时间。
十点半。
沈叙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路过唐雾工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她压低声音，刚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行字。
沈叙看见了——那行字浮在唐雾皮肤表面，像是被投影上去的，字体和门禁卡上的一模一样：
"禁止讨论审判内容。违反者扣除审判余额×5。"
字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了。唐雾脸色煞白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嘴唇微微发抖。
沈叙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显示。
他弯腰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笔帽，趁机凑近唐雾的耳朵说了一句："别说。晚上再讲。"
然后直起身走了。
好消息：确认了一条规则——至少在公司里，不能开口讨论夜审的事。坏消息：连四个人之间都不行。
他经过公司打印室的时候瞥了一眼里面。没人。他拐进去，掏出门禁卡放在复印机的扫描面板上按了一下。
复印件出来了。
他拿起来看——一张普通员工卡的复印件。工号、姓名、部门、照片，一切正常。
推荐指数、已收录策略、审判员编号——和照片一样，复印件上也没有。
不被收录。
他把复印件撕了扔进碎纸机。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叙收到了一条企业微信消息。发送者：顾岚，法务部。
"方便下来一趟吗？七楼法务会议室，有个劳动合同的条款想跟你确认。"
措辞很正式，像是公事。
沈叙拿上自己的工牌和手机，坐电梯下到七楼。法务部在走廊尽头，比审核部安静很多。顾岚已经在小会议室里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她关上了门。
"你的入职合同还留着吗？"顾岚问。
"电子版在邮箱里。纸质版应该在档案袋里，HR那边。"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附加条款？"
沈叙的眉心拧了一下。入职合同他翻过，但说实话没逐字读完——没有谁会认真看五十页的劳动合同。
"没有。"
顾岚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合同的复印件——不是全本，只复印了最后三页中的一页。上面的文字沈叙认得，是极光集团标准劳动合同的格式，但这一页的中间位置有一整段被黑色墨水涂掉了。
不是删除线，不是打码——是纯黑色的一整块。像是有人用马克笔把那一段彻底盖住了。但黑色墨块的右下角露出了三个字：
"不可收录"。
沈叙看着这三个字，指尖发紧。
"这是你的合同？"他问。
"我的。"顾岚说，"我入职的时候合同有五十四页，附加条款从**十八页开始。你看第五十二页——就是这一页。我当时以为是保密协议的补充条款，但今天我重新翻出来看的时候发现……"
她指了一下那块黑色。
"它不是一开始就被涂掉的。我入职当天签的纸质版上，这一段是有字的。"
"你记得写了什么？"
"不记得了。"顾岚摇头，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微微收紧了，"我只记得那是一段很长的免责**，提到了特殊工作时段和非常规内容**义务。当时觉得只是法律套话。"
她又抽出一张纸。
"我今天早上去HR档案室调了你的合同原件。"
沈叙接过来。第五十二页。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黑色墨块。同样只露出三个字——
"不可收录"。
"你的合同也有。"顾岚说，"我目前只调了你和我的。唐雾和老张的需要走不同的审批流程，还没拿到。"
沈叙把两张复印件并排放在桌上。黑色墨块的形状、大小、位置完全一致。
"不可收录这三个字，和昨晚——"
他的话停在嗓子眼。手腕上那行警告字迹没有出现，但他本能地闭了嘴。
顾岚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她没追问，只是把两张复印件收好，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先不讨论关联性。"她说，语气没起一点波澜，"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签合同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单独解释过这一页。"
"没有。"
"我也没有。"
她把文件袋递给沈叙。
"你先拿着。我办公室有监控。"